周一的轧钢厂，气氛比那凝固的钢水还要沉重。

    李卫国刚踏进保卫科的大门，就被告知杨厂长找他。不是在办公室，而是在一车间。

    一车间里，围满了人。除了杨厂长、李副厂长，还有几个穿着中山装、戴着厚眼镜的陌生人。易中海站在人群最前面，背着手，脸上挂着那种“我这是为了集体利益大义灭亲”的悲壮表情，但眼角的得意怎么也藏不住。

    那台C620机床依然在运转，声音平稳。

    “厂长，就是这台。”易中海指着机床，对着那几个陌生人说道，“李卫国同志虽然是一片好心，但他不懂机械原理，那天那一棍子下去，我怀疑内部结构已经出现了隐性断裂。这可是苏联进口的宝贝，要是真出了事，那是重大生产事故。”

    那几个中山装是上级部委派来的工程师，专门负责审核重要设备的维护情况。

    领头的老工程师姓陈，一脸严肃。他看了看正在切削的零件，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李卫国：“你就是那个修机器的保卫干事？”

    “是我。”李卫国神色淡然，甚至还从兜里掏出根烟点上了。

    “胡闹！”陈工皱眉呵斥，“精密机床也是能随便敲打的？停机！拆开检查！”

    易中海的腰杆子瞬间挺直了。只要拆开，那就是没事也能找点事出来。金属疲劳、微小裂纹，这些都能赖在李卫国头上。

    机器停了。几个高级钳工上去拆卸主轴箱。

    全场死寂。杨厂长擦着额头的汗，李副厂长则是一脸玩味地看着李卫国，似乎在盘算着这枚棋子要是废了该怎么弃车保帅。

    只有李卫国，靠在柱子上，一口接一口地吐着烟圈，那模样比来视察的领导还悠闲。他有着绝对的自信，系统的【大师级钳工】技能附带的“巧劲”，那是对力学的极致运用，比这帮只会死磕书本的工程师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段位。

    半小时后，主轴箱的大盖被吊起。

    陈工拿着放大镜，趴在齿轮组上看了又看，甚至拿出了千分尺去测量间隙。

    一分钟，两分钟……陈工的脸色越来越古怪。

    易中海凑上去，急切地问：“陈工，是不是齿轮裂了？还是轴承偏了？”

    陈工慢慢直起腰，摘下眼镜，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李卫国：“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了？”杨厂长急了。

    “这台机器之前的传动误差是0.05毫米，算是老毛病了。”陈工指着那几个咬合严丝合缝的齿轮，声音都在发抖，“现在……误差不到0.01毫米！这哪里是修好了，这简直是进行了原厂级别的校准重组！那一棍子……那一棍子把所有错位的应力都给释放了？这不科学！这简直是神迹！”

    “什么？”易中海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两晃，差点一头栽进机床里，“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就是乱砸的！”

    他冲上去想抢放大镜，却被李卫国一只手拎着后领子提溜了起来。

    “易师傅。”李卫国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那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八级工的眼睛要是瞎了，这手艺也就废了。要不，你也退下来去扫厕所？那地方不需要精度。”

    李卫国手一松，易中海瘫坐在满是油污的地上，面如死灰。

    周围的工人们爆发出一阵惊叹。在这个崇尚技术的年代，李卫国这一手，直接把他从“暴力狂”捧上了神坛。

    “李卫国同志！”陈工激动地握住李卫国满是烟味的手，“这是我们要找的人才啊！这种直觉，这种手感，你是天生的机械大师！我要向部里打报告，这保卫干事你别干了，来我们就当技术顾问！”

    “别。”李卫国抽回手，弹了弹烟灰，“我这人粗鲁，只懂打架抓人。修机器那是顺手，专门干这个，我嫌累。”

    他转身看向呆若木鸡的刘海中和许大茂，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既然机器没问题，那就该谈谈有些人造谣生事、破坏团结的问题了。”李卫国走到易中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刚才还想咬人的老狗，“易中海，诬告保卫科干部，意图破坏军工生产进度。这罪名，够你在篱笆局里蹲几年了。”

    这一刻，易中海终于明白，他惹的不是一个愣头青，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狼。这头狼不仅牙尖嘴利，还懂得用人类的规则，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

    “把他带走。”李卫国挥了挥手，几个早已等待多时的保卫科干事冲了上来，像是拖死狗一样架起了易中海。

    人群中，秦淮茹捂住了嘴，眼里的恐惧更深了，但那恐惧底下，却又烧起了一股子莫名的狂热。这才是强者，这才是在这个乱世能活得滋润的男人。

    李卫国没看任何人，大步走出了车间。阳光刺眼，照在他那身笔挺的制服上。

    真正的狩猎，从来都不止是在山里。这轧钢厂，这四合院，哪里不是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