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坐在冷板凳上，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他那件引以为傲的八级工蓝色工装，这会儿领扣开了，袖口沾着机床的黑油，整个人缩成一团，没了往日在四合院开全院大会时那种“定海神针”的架势。
隔着一张掉漆的木桌，李卫国翘着腿，手里把玩着那枚还没吃完的苹果。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屋里炸响。易中海浑身一哆嗦，眼皮子狂跳。
“卫国……不，李干事。”易中海嗓子干得冒烟，想端起架子，却发现脊梁骨软得撑不起来，“这就是个误会。我是为了厂里的设备安全，我是怕你年轻不懂事……”
“误会？”李卫国吞下果肉，连皮都没吐，那股子生猛劲儿看得易中海心里发毛，“诬告保卫人员，阻碍军工生产。杨厂长就在隔壁办公室给部里打电话汇报这台机床的奇迹。你猜，等那边的嘉奖令下来，你这个‘好心办坏事’的老同志，会是个什么下场？”
易中海的脸瞬间惨白，没了半点血色。
这年头，技术就是命，军工就是天。他那点算计，在国家任务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别……别汇报！”易中海慌了，双手撑着桌沿，指甲缝里的油泥扣进了木纹里，“卫国，你看在一大爷平时对你……不，看在咱们一个院住着的份上，给大爷留条活路。要是背上这个处分，我这八级工的津贴没了是小事，以后在厂里怎么做人？”
李卫国笑了。
不是那种温和的笑，是猎人看着陷阱里的老狼终于断了腿的笑。
“这时候想起来是一个院的了？”李卫国站起身，那一米八五的魁梧身躯投下的阴影，直接把易中海罩得严严实实，“刚才在车间，你可是巴不得我把牢底坐穿。”
他绕过桌子，走到易中海身后，大手按在易中海那微微颤抖的肩膀上。手掌用力，易中海觉得自己肩胛骨都要碎了。
“活路有。但得看你会不会走路。”
易中海疼得冷汗直流，却不敢动弹：“你说，你说。”
“写份检讨。不仅要在厂广播站念，回了院里，当着全院老少的面，还得念一遍。”李卫国凑到他耳边，声音低沉，“内容嘛，就写你自己嫉贤妒能，老眼昏花，为了打压年轻人不择手段。还有，以后院里的事，少拿你那套道德说辞来恶心我。我这人脾气不好，听不得狗叫。”
易中海瞳孔猛缩。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他易中海这辈子活的就是个“面子”，就是个“道德模范”。要是当众念这玩意儿，他在四合院经营了二十年的“金身”，就彻底碎成了渣子。
“不愿意？”李卫国手指一紧，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写！我写！”易中海惨叫一声，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
傍晚，轧钢厂下班的铃声有些沉闷。
四合院门口，这会儿比看戏还热闹。平日里趾高气扬的一大爷，此刻像只斗败的老公鸡，耷拉着脑袋跟在李卫国身后。
刘海中背着手站在前院，本来想摆摆二大爷的谱，一看来人的脸色，立马把那句“老易啊”给咽了回去，缩着脖子溜到了墙根。
消息比人跑得快。机床的事儿，早就传遍了。
李卫国一脚踹开中院那个用来开大会的方桌，把那张写满字的检讨书往桌上一拍。
“念。”
只有一个字。
全院死寂。
易中海颤颤巍巍地拿起纸，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易中海，思想狭隘……嫉妒李卫国同志的技术……”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扇在他自己脸上，也扇在四合院所有试图用“资历”压人的禽兽脸上。
傻柱拎着两个饭盒刚进院，看见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想冲上去，却被秦淮茹死死拉住了袖子。
秦淮茹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死死盯着那个站在台阶上、点着烟冷眼旁观的男人。
那不仅仅是权势。那是绝对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