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亚寒流在四九城的上空盘旋，把风搅得像把锉刀，专门往人骨头缝里钻。

    

    轧钢厂保卫科的一纸通知，贴在了四合院影壁墙上。

    

    那红纸黑字写得明白：响应号召，组织民兵拉练，支援西山公社清除野猪害。带队人：李卫国。

    

    这名字一出，院里炸了锅。野猪肉在这个年头意味着什么？那就是命，是能让人眼睛发绿的油水。可这带队的是活阎王李卫国，这肉能不能吃到嘴里，还得看命硬不硬。

    

    阎埠贵站在红纸前，那双算计了一辈子的眼珠子转得快冒烟了。他手里还捏着两颗干瘪的花生米，也没舍得往嘴里扔。

    

    “老大，”阎埠贵喊住了正要出门的阎解成，“这事儿你得去。”

    

    阎解成脖子一缩：“爸，您饶了我吧。李卫国那是杀人不眨眼的主，上次刘海中被他整去搬废铁，到现在腰还直不起来。我跟他进山？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糊涂！”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李卫国吃肉，总不能连汤都不让喝。那野猪要是打下来，按规矩民兵都有份。几斤肉啊！够咱家吃半个月的。再去黑市倒腾一下……”

    

    阎埠贵伸出三根手指，在阎解成面前晃了晃：“顶你俩月工资。富贵险中求，你不去，这以后家里的伙食费，你多交五块。”

    

    阎解成脸成了苦瓜，但在老爹的经济制裁下，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而中院贾家，气氛更是诡异。

    

    李卫国大马金刀地坐在贾家那张缺腿的八仙桌旁，手里把玩着那把锃亮的猎刀。刀刃在桌面上轻轻刮擦，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秦淮茹站在一旁，手绞着衣角，脸色煞白。棒梗躲在他妈身后，露出一只眼睛，惊恐地盯着那把刀，却又忍不住在那身威风凛凛的制服上打转。

    

    “卫国……棒梗才多大，他还不到进民兵队的岁数。”秦淮茹声音发颤，那一晚的疯狂并没有让她在李卫国面前获得多少话语权，反倒让她更清楚这个男人的冷酷。

    

    李卫国没看她，只是盯着棒梗：“多大？这年头哪有那么多娇生惯养的少爷。我听说，他在学校里可是‘孩子王’，偷鸡摸狗的本事不小，胆子挺肥啊。怎么，见了我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棒梗被激得脖子一梗：“谁……谁是耗子！我去就去！”

    

    “棒梗！”秦淮茹急得去捂儿子的嘴。

    

    李卫国笑了，那是狼看见羊羔主动跳进锅里的笑。

    

    “好小子，有点种。”李卫国站起身，那一米八五的魁梧身躯瞬间把屋里的光线挡得严严实实，“这次去西山，说是打野猪，其实是练胆。贾家以后还要靠你顶门立户，老躲在女人裙子底下算什么男人？”

    

    他走到秦淮茹面前，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领口。这动作在外人看来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照，可只有秦淮茹感觉到，那粗糙的指腹滑过皮肤时，带着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懂的侵略性暗示。

    

    “放心，有我在，死不了人。”李卫国低声说道，热气喷在秦淮茹耳边，“顶多就是脱层皮。”

    

    秦淮茹身子一僵，腿肚子有些转筋。她太懂这“脱层皮”是什么意思了。

    

    李卫国转身出门，留下一屋子没散尽的烟草味和压迫感。

    

    名单定了。

    

    阎解成、刘光天（刘海中的儿子）、棒梗，外加厂里几个刺头青工。这哪里是民兵队，分明就是李卫国圈起来的一群待宰羔羊。

    

    当晚，四合院里各怀鬼胎。

    

    阎家在算计肉票，刘光天想着能不能立功把他爹从废料区捞出来，棒梗做着当英雄的梦。

    

    而李卫国在屋里，往那把双管猎枪里填着子弹。

    

    每一颗子弹都压得实实的。

    

    “西山……”他哼了一声，手指抚过冰冷的枪管。那地方狼多，猪狠，路难走。

    

    正适合埋人，也适合训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