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周的生产任务重，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
但在翻砂车间的废料区，气氛却比这寒冬腊月还要冷。
曾经威风八面的七级锻工刘海中，现在正穿着一身满是油污的破工装，费力地搬运着一块块沉重的铸铁废料。
他胖，平时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干过这种重体力活？才搬了一上午，腰就像是要断了似的，呼哧带喘，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
“看什么看！干活去！”刘海中把一块铁锭扔在地上，对着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年轻学徒吼道。
那学徒以前怕他，现在却翻了个白眼：“刘师傅，您现在是废料搬运工，咱们工种不一样，您管不着我。”
“你！”刘海中气得哆嗦，刚想摆摆老资格的谱，就听见一阵整齐有力的脚步声传来。
那声音，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李卫国穿着保卫科那身笔挺的制服，外面披着那件刚做好的狼皮大氅——只用了狼皮的边角料做了个领子和袖口，但那股子彪悍气场，愣是把周围工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
他身后跟着两个挎着枪的干事，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个本子。
“停下。”李卫国走到废料堆前，用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踢了踢刘海中刚扔下的铁锭。
“李……李干事。”刘海中刚才那股子虚火瞬间灭了，换上了一副谄媚又畏惧的表情，“您怎么来这种脏地方了？”
“接到举报，有人消极怠工，还涉嫌破坏生产安全。”李卫国手里拿着一根教鞭似的细铁棍，在手里轻轻拍打着。
“冤枉啊！我这都在卖力气干活啊！”刘海中急得冷汗都下来了。
“卖力气？”李卫国冷笑一声，手中的铁棍突然猛地一挥。
砰！
一声巨响，铁棍抽在那块铸铁废料上，火星四溅。那坚硬的铸铁，竟然被这一下抽出了一道深深的白印，而李卫国手里的铁棍只是微微弯曲。
周围的工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得多大的手劲？这要是抽在人身上，骨头都得成渣！
刘海中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这块废料，按照规定要分类堆放。你把它乱扔在过道上，要是绊倒了运送钢水的工友，那就是重大安全事故。”李卫国上前一步，军靴踩在那块铁锭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刘海中。
“这……这就是块废铁……”刘海中试图辩解。
“还敢顶嘴？”李卫国眼神一凛，那股子从山林里带出来的杀气瞬间笼罩了刘海中，“刘海中，你是不是觉得你还是那个七级工？还是那个院里的二大爷？”
他弯下腰，用铁棍挑起刘海中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
“在这里，你是废料处理员。你的任务就是跟这些垃圾待在一起。你那个想当官的梦，该醒醒了。”
李卫国转头对身后的干事说：“记下来。刘海中违反安全操作规程，态度恶劣。罚没本月奖金，全厂通报批评。另外，今天的任务量加倍。搬不完，不许吃饭，不许下班。”
“是！”干事答应得干脆利落。
“不！李卫国！你这是公报私仇！我要去找厂长！我要……”刘海中绝望地嚎叫起来。
李卫国没理他，只是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像条死狗一样的刘海中。
“想告状？尽管去。不过我提醒你，许大茂最近查到了不少好东西。比如你那个当官迷的儿子，好像在外面欠了不少赌债，用的钱……似乎来路不正啊。”
这句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把刘海中劈傻了。
他那点家底，那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维持“二大爷”体面的最后遮羞布。
看着李卫国远去的背影，刘海中彻底瘫软在冰冷泥泞的地面上。他知道，完了。他的官瘾，他的威风，在这个比钢铁还硬的男人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李卫国走出车间，深吸了一口充满煤烟味的空气。
这工厂就是个钢铁丛林，规则和山里一样：弱肉强食。
易中海的伪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