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被定在原地,满脸惊恐的林雷蒙和董标,
又落在僵在黄粱舱前,手指距离按钮只有一寸之遥,脸色却惨白如纸的刘福身上。
陆羽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嘲弄的弧度,声音如同寒冰刮过地面,
“刘大人……”
“现在又想着躲进黄粱梦里,推卸责任……”
“不觉得……太晚了吗?”书房内,死寂无声。
龙涎香的馥郁,被门板爆裂的粉尘,与锦衣卫带来的血腥气彻底搅散。
刘福僵在黄粱舱前,指尖距离那冰冷的锁定按钮仅余一寸,却仿佛隔着天堑。
陆羽那双幽冷的眸子,如同深渊的凝视,将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根手指,终究没能按下去。
“刘大人,”陆羽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冷,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这黄粱梦境虽好,可装睡……终究是要醒的。”
他缓步上前,绣春刀并未出鞘,但那无形的煞气已让书房温度骤降。
林雷蒙和董标身上的“定身”效果在陆羽踏入书房的瞬间便已解除,
两人却依旧僵立着,脸色惨白如纸,大气不敢出,如同两只被毒蛇盯住的鹌鹑。
刘福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翻涌的恐惧,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陆……陆百户?何……何事如此兴师动众?本官……本官正在……”
“正在聆听圣人之道?”陆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打断了他的话,
“可惜,圣贤书,救不了渎职罪。”
他目光如刀,扫过刘福惨白的脸,又掠过地上摔碎的茶杯,
和溅湿的官靴袍角,最后落在那散发着柔和微光的黄粱舱上。
“宁王殿下与汝宁公主,代天巡狩,驾临蒲礼府。”
“却在今日,码头广场,知府大人给泰山,准备寿宴庆祝,而搭起的戏台上!”
“光天化日之下,遭邪教妖人‘弥勒降世’投影蛊惑,血祭佛国围困,险死还生!”
“广场之上,血流成河,尸横遍地!民众被邪法蛊惑,癫狂如魔!”
陆羽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狠狠砸在刘福心头。
“此等惊天大案,骇人听闻!震动朝野!”
“而你,蒲礼府知府刘福!”陆羽猛地踏前一步,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下!
“事发之时,你在何处?!”
“身为地方主官,治下邪教猖獗至此,事前毫无察觉?!”
“事发之际,不坐镇指挥,不巡检司弹压,反而躲在这黄粱梦境里……参悟圣贤大道?!”
“你参悟的是什么大道?!是欺君罔上之道?!是渎职枉法之道?!还是……与邪教勾结之道?!”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炸响!
刘福浑身剧震,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官帽歪斜,狼狈不堪。
他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陆大人冤枉呀!卑职冤枉呀!我……我……”
他徒劳地张着嘴,眼神涣散,哪里还有半分知府大人的威仪?
陆羽不再看他,目光转向一旁噤若寒蝉的林雷蒙和董标。
“林同知,董通判。”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冰冷的命令,
“宁王殿下震怒,要彻查蒲礼府,元千户有令。”
“即日起,蒲礼府知府衙门一应事务,暂由二位代行署理。”
“全力配合锦衣卫,彻查码头广场血案!缉拿邪教妖人!安抚受惊民众!清理现场!”
“若有半分差池……”陆羽的目光扫过两人,冰冷如刀,
“二位的前程,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