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龙涎香气息,与窗外传来的,隐约带着一丝海腥味的空气格格不入。
知府刘福正惬意地躺在精致的黄粱舱内,意识沉浸在“东林书院”的黄粱梦境中,
聆听着大儒意识体讲授的“圣人之道”,脸上带着满足而超然的微笑。
突然!
“砰——!”
书房门被猛地撞开!
同知林雷蒙和通判董标两人,脸色煞白,满头大汗,如同丧家之犬般冲了进来!
他们甚至顾不上书房内侍立的下人惊愕的目光,径直扑到黄粱舱前!
“大人!大人!快醒醒!出大事了!”林雷蒙声音带着哭腔,手指颤抖着按下强制唤醒按钮。
“大人!天塌了!快醒醒啊!”董标更是急得直跺脚,声音嘶哑。
舱内的刘福被强行唤醒,意识从“圣人之道”的云端瞬间跌落现实。
他睁开惺忪的睡眼,带着被打扰美梦的愠怒,正要发作,
却猛地看清舱前站着的并非下人,而是自己手下的两位佐贰官!
刘福心中一惊,瞬间意识到事情不妙!
他强行压下怒火,脸上挤出一丝故作镇定的笑容,缓缓坐起身,推开舱盖。
“何事如此惊慌?成何体统!”刘福声音带着一丝不悦,努力维持着官威。
他慢条斯理地走出黄粱舱,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官袍,踱步到宽大的书案后坐下。
“来人,上茶。”他对着门口战战兢兢的下人吩咐道,试图用这惯常的流程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下人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奉上香茗。
刘福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这才抬眼看向依旧脸色惨白,手足无措的林雷蒙和董标,沉声问道,
“雷蒙、董标,究竟何事?竟让你们如此失态,擅闯本官书房,打断本官聆听圣人之道?”
林雷蒙早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此刻见刘福还在慢悠悠地品茶,
更是心急如焚,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尊卑了,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喊了出来,
“大人!大事不好了!宁王殿下与汝宁公主……在蒲礼府遇刺了!”
“噗——!”
刘福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猛地喷了出来!
“什么?!”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啪嚓”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官靴和袍角,他却浑然不觉!
“在……在哪儿遇刺?!”刘福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就在……就在码头区广场!就在……就在您泰山大人寿宴的戏场上!”
董标声音颤抖,补充道,“弥勒投影!血祭佛国!蛊惑民众!血洗广场!惊天动地啊大人!”
“轰——!”
如同五雷轰顶!
刘福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重重瘫坐回太师椅上!
“完了……全完了……”他双目失神,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本以为是场小风波……没想到……没想到竟是这等泼天祸事……”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爆发出狂怒的火光,死死瞪着林雷蒙和董标,声音尖利,
“你们!你们为什么要叫醒本官?!啊?!”
“出事的时候!本官正在东林书院黄粱梦境中聆听圣人之道!毫不知情!毫不知情啊!”
“只要本官不知情!就可以推脱!可以说是在闭关参悟圣贤大道!”
“对府衙事务暂由尔等代管!出了纰漏,也是尔等处置失当!”
“现在好了!你们把本官叫醒了!本官知道了!这责任……这责任还怎么推?!啊?!”
刘福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喷了林雷蒙和董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