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虽不喧闹、但总有些许人声的据点,此刻死寂一片,仿佛一座坟墓。
柳荷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桃子,呆呆地坐在接待台后面,看到凌霜抱着一个包裹,面色平静地走进来。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晌,眼泪又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凌霜那平静到可怕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化作更汹涌的泪水。
维修室里,传来“沙沙”的、单调重复的摩擦声。
王锐蹲在角落,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早已被擦拭得锃亮如镜、能照出人影的合金扳手,还在用一块鹿皮,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
消息早已传回,详细的过程报告就放在桌上。
大家都知道了。那个救了所有人,总是在拼命练刀、偶尔会腼腆笑笑、被柳白队长特意叮嘱要照顾的新人,死了。
死得轰轰烈烈,死得……无声无息。
像一颗投入大海的石子,连个像样的浪花都没激起,就沉入了无尽黑暗。
凌霜径直走过大厅,走向自己的房间。
“咔哒。”
房门关上,落锁,将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她走到窗边,却没有开灯。
就那样抱着包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熟悉的、滨海市繁华璀璨的夜景。
车流如织,汇成一条条光的河流;霓虹闪烁,勾勒出摩天大楼冷硬的轮廓;远处的商业区人声隐约,一片太平盛世的喧嚣与繁华。
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车流渐渐稀疏,霓虹也开始逐一熄灭,城市从喧嚣陷入沉睡。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玻璃。低下头,看着怀中那个被仔细包裹的包裹。
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她干涩了太久的眼眶中,疯狂地、汹涌地冲了出来!
瞬间模糊了视线,世界变成一片破碎摇晃的光斑。
冰凉的、带着咸涩的液体,滑过她同样冰冷的脸颊,留下一道道灼热的、仿佛能烫伤皮肤的湿痕。
她有些茫然地抬手,指尖触碰脸颊,传来陌生的湿润和滚烫。
然后,更多的泪水,如同打开了某个禁忌的闸门,彻底失控,无法抑制,无法停止!
空旷、寂静、黑暗的房间里,第一次响起了压抑的呜咽。
那声音破碎、嘶哑,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悲伤以及那份她从未宣之于口、或许连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便已随着那抹刀光一同湮灭的情愫……
渐渐地,呜咽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变成了无法抑制的、撕心裂肺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呕出来的嚎啕大哭。
————
滨海大学,男生宿舍
马鸿飞一边给新认识的“女神”发着信息,一边说到。
“老三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好了去外地轮岗培训两个月就回来,这眼看都快三个月了,结果突然又说准备休学,
外派到国外去驻守,平时联系也经常联系不上,你们说他会不会真被什么传销组织给骗了?”
李易军摇摇头:“放心吧老大,就老三那脑子,传销组织不被他骗就不错了。”
高俊也在一旁附和:“老三过的不容易,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好机会,想要拼尽一切抓住,也很正常。”
三人没有再对林想外派的事情多说什么。继续像往常一样,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只是在心里,都默默地、真诚地,为那个突然远行、归期未定的兄弟,送上了一句最简单的祝福:
老三,在外头,好好的。
————
某处幽暗深邃的地宫最深处。
王座上,那团黑雾,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稀薄、黯淡,翻滚得异常缓慢。
黑雾中那两点标志性的猩红光芒,也失去了之前的嚣张与睥睨,只剩下一种疲惫、暴怒。
为了从玄字小队布下的天罗地网中逃脱,他付出的代价远比玄一预想的要惨重,此刻的他,前所未有的虚弱。
王座下方,一个模糊的、仿佛由无数道重影叠加而成的投影轮廓微微波动。
它同样气息不稳,显然之前傀儡被毁、操控链接被强行斩断,也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反噬。
沉默良久,万妖王那嘶哑怪异的声音响起。
“这就是你所谓的天衣无缝?这就是你承诺的万无一失?用了我万妖会积攒百年的资源,耗费了无数心血布置的大阵,甚至牺牲了本王数名心腹大将作为诱饵………”
“结果,阵毁了,人死了,本王险些被那几只蝼蚁留在临洮!连你的傀儡都被几个刚断奶的娃娃给斩了!”
下方的模糊投影沉默了更长时间。投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