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想脚步一顿,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他这才想起,自己从昨晚到现在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他停下脚步,拉住要继续往前走的凌霜:“凌姐,我们吃个早餐吧?我请你吃这个。”
他指了指招牌上模糊的“陇中羊肉泡馍”几个字。
凌霜瞥了一眼那热气腾腾的店内,又看了看林想,点了下头。
两人走进店里。店面不大,摆了七八张方桌,已经坐了大半。
店主是一位五六十岁,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痕迹的老汉,正操着一口浓重的陇中方言,嗓门洪亮地招呼着客人。
口音太重,林想听着有点费劲,好不容易才点好餐,两人找了张靠墙的空桌坐下。
很快,老汉端上来两个大海碗,每个碗里放着一块巴掌大小,烤得焦黄酥脆的馍饼,旁边还配着一小碟蒜和辣椒酱。
旁边一位面相和善的中年大叔好心提醒道:“小伙子,外地来的吧?这个馍要自己先掰,掰得越碎越小,泡进汤里才越入味,好吃!”
“哦哦,谢谢大叔!”林想连忙道谢,学着旁边人的样子,拿起馍饼开始笨手笨脚地掰起来。
他一边掰,一边忍不住抬头看向对面的凌霜。
只见凌霜拿着馍饼,微微低着头,神情异常专注,甚至带着几分……虔诚?
她先用拇指和食指仔细地捏下一小块,然后两根手指轻轻搓动,将那一小块馍再细细地捻成更均匀的碎粒,
动作不快,但很稳定,仿佛不是在掰馍,而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刀法练习。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低垂的睫毛下投下小片阴影,专注的侧脸线条柔和,与平时那个清冷锐利的教官判若两人。
林想看的有些呆住了,手里的馍都停了下来:这样子莫名有点可爱。
林想被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这个词吓了一跳。
连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掰起自己手里的馍,结果用力过猛,差点把馍捏成两半。
旁边那位热心的大叔似乎是个话痨,又跟林想搭起话来:“小伙子,是来咱们临南旅游的吧?”
林想顺着他的话点头:“是啊,听说这边挺有历史的,过来随便走走看看。”
“那你可算来对地方喽!”大叔一听更来劲了,热情的介绍到,
“我们临南,那可是几千年的古城了!别看现在有些地方旧,历史厚着哩!
不管是自然风光,还是老祖宗留下的人文景致,那都是数一数二的!你带女朋友来这儿玩,保管不会失望!”
林想一愣,脸腾地一下就有点发热,偷眼看向对面的凌霜。
凌霜依旧在专注地掰着馍,仿佛根本没听见这边的对话。
林想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又觉得跟陌生人解释这个有点奇怪。
而且看凌霜那完全不想理会的态度,他只好尴尬地笑了笑,含糊地“嗯”了两声,算是糊弄过去。
好在这时,店主老汉端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大海碗过来了,算是给林想解了围。
碗里是奶白色翻滚着油花的浓郁羊肉汤,面上撒着翠绿的葱花和香菜。
老汉将滚烫的羊汤“哗啦”一声浇进两人掰好馍的碗里,瞬间,一股霸道而诱人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冲淡了刚才那点尴尬。
“慢用!”老汉撂下话,又风风火火地忙去了。
林想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舀起一勺。
浸饱了汤汁的馍粒变得柔软而富有嚼劲,混合着炖得软烂,毫无膻味的羊肉片,一口下去,滚烫、鲜香、醇厚的滋味在口腔中爆炸开来。
让吃了两个多月营里食堂的林想,几乎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顾不上烫,唏哩呼噜地大口吃起来,只觉得这是两个月来最满足的一刻。
连对面的凌霜在吃下第一口后,清冷的眸子似乎也微微亮了一下,进食的速度不着痕迹地加快了些。
大快朵颐之后,林想满足地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回味着口腔里残留的鲜美。
这时,旁边那位热心大叔正起身准备离开,临走还不忘笑着对林想叮嘱一句。
“小伙子,记得带你女朋友去古长城遗址那边走走!来咱们临南,不去看看老祖宗留下的东西,那等于白来!那里的景色,还有那份气魄,绝对让你不虚此行!”
“古长城?”林想心念一动,等到大叔走远,他才看向刚刚放下勺子、拿起纸巾擦拭嘴角的凌霜,试探着问:“凌姐,大叔说的古长城……”
凌需知道他想问什么,只是默默点了下头。
林想脸上的笑容缓缓消散,恍惚间,那股混杂着血腥、硝烟、汗水与绝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