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想小队的六人,如同投入这片黑暗池塘的几颗小石子,悄无声息地分散开来。
他们的目标是城西那些流浪汉可能出现的地方:桥洞下、公园长椅、地下通道、废弃工地……
可是那些曾经盘踞在这些地方的原住民,仿佛一夜之间集体蒸发,只留下空荡荡的寂静。
一夜,在徒劳的寻找中流逝。
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六人带着满身的疲惫和沮丧,回到了那家位于巷子深处的民宿。
客厅里弥漫着低气压。
阿朵坐在桌子前,再次摊开那份情报,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纸张,眉头紧锁,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出被忽略的线索。
巴图抱着双臂站在她旁边,目光沉凝地盯着地图,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叶倩柔毫无形象地瘫在吱呀作响的旧沙发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连说话的力气似乎都被抽干了。
纳木错……还是老样子躲在角落里坐着。
“咳,”秦羽白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大家别这副表情嘛!这才第一个晚上,成功哪有那么容易,对吧?
你看啊,虽然没找到鱼,但咱们至少把可能有鱼的池塘范围又缩小了一圈不是?总比那些还在大海上漫无目的乱捞的小队强吧?”
叶倩柔有气无力地抬起一只手,对着他挥了挥,连眼皮都懒得抬,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一边凉快去,别在这叭叭。
就在这沉闷几乎要凝固的时候,林想忽然开口了,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一直在想,”他缓缓抬起头,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桌面的情报上,“或许是我们想岔了方向。”
阿朵和巴图几乎同时抬起头看向他。
林想站起身,走到桌边,手指点在地图上那些被标记为失踪地点的红点上。
“你们想想看,我们是外来者,都能从张掌令那里拿到这份记录了失踪案的情报。那么,那些常年生活在这里的流浪汉们,会不知道自己的同行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吗?”
他顿了顿,让这个简单的道理在众人脑海中发酵。
“流浪汉或许有懒的,有不爱动弹的,但他们绝不会都是傻子。当危险降临,最本能的反应是什么?
是躲起来,是逃离危险区域。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还会继续待在那些人烟稀少的地方?
我们一晚上都在这样的高风险区域寻找,找不到人,是不是反而很正常了?”
“对啊!”秦羽白猛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就说哪里不对劲嘛!这就跟打游戏一样,一个地方老是刷怪死人,谁还傻乎乎去那儿挂机啊?肯定换安全区躲着啊!是我也肯定跑路了!”
叶倩柔终于舍得从沙发上支棱起一点身子,斜了他一眼,不放过任何怼他的机会:“马后炮!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满大街去敲旅馆门问有没有流浪汉入住吗?”
秦羽白又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词了,只好眼巴巴地望向林想,那眼里写满了“兄弟,靠你了”。
林想没理会这对冤家的日常斗嘴,他指尖在地图上轻轻划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既然鱼因为害怕而躲起来了,那捕鱼的会不会因为一直钓不到鱼,也会而变得焦躁,急切,饥不择食?”
阿朵那双沉静的眼眸瞬间亮了一下。立刻跟上了林想的节奏:“你的意思是我们自己当那个鱼?主动送到捕鱼的嘴边,看他们会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巴图也反应了过来,他点了点头:“不错。既然找不到流浪汉,那就我们自己去。这样还省了分心保护他们的风险和麻烦。以身为饵,直捣黄龙。”
经过两人的补充,秦羽白总算彻底明白了林想的意图。
他一巴掌拍在林想肩膀上,兴奋地低呼:“有两下子啊林想!你这脑子转得也太快了,都快赶上……呃,勉强快赶上我了!这主意绝了!咱们自己当诱饵,看看那帮孙子到底想干什么!”
林想笑了笑,没接他这个自夸的茬。
叶倩柔也重新来了精神,从沙发上一骨碌坐起来,眼睛发亮。
“假扮流浪汉?听起来就很有意思!比干等着强多了!阿朵你觉得呢?”
她习惯性地往阿朵身上靠,阿朵还是没能躲开。
见众人都没有反对意见,林想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白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养足精神。晚上,我们主动出击。”
众人各自回房补觉。昨晚的疲惫很快将他们拖入梦乡。
林想却没什么睡意,他换了身干净衣服,打算出门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