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你们身后的爹娘妻儿!想想家里的田!屋!灶!炕!”老疤的声音穿透了喧嚣,字字如刀,砍在每个人心上。
“这道墙今天要是破了!塌了!被这些畜生踏过去了!”
老疤用还能动的右手指着城外那汹涌咆哮的妖潮,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却更加铿锵,如同刀剑交击。
“它们就会像最恶的蝗虫!像山洪!像泥石流!涌进去淹没一切!
你们的村子会被踏成平地!房子会被烧成白地!地里还没熟的庄稼会被糟蹋干净!
你们的爹娘,年纪大了跑不动,会被它们从藏身的草垛里拖出来,活活咬死!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你们的婆娘,会被它们拖走,受尽凌辱折磨,最后变成一具具冰冷残缺的尸体!
你们的娃娃,那些还没车轮高的小崽子,会被它们用爪子挑在矛尖上,像糖葫芦一样耍弄!像玩具一样撕碎!
你们辛辛苦苦一年到头,累弯了腰,流干了汗,从土里刨出来的那点粮食,会成为这些畜生肚子里的一泡屎!一泡污臭的屎!!!
这道墙,就是他们的命!是隔绝地狱和人间的最后屏障!”
老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惨烈的坚定。
“今天!我们可以死!就死在这儿!死在这道墙上!用我们的血把墙砖染红!用我们的骨头给城墙加高!
但墙——不能破!!!
因为墙后面,是我们的根!是我们活着的念想!是我们拼死也要守护的东西!!!”
他血红的眼睛扫过下方一张张或呆滞,或开始剧烈变化的脸,嘶吼道。
“谁他妈现在敢往后退一步——不等督战队动手,老子做鬼!也第一个先掐死你这个没卵蛋的孬种!!!”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在场每一个士兵心里最柔软,最珍视的地方。
痛苦,但更猛烈的是随之升腾而起的熊熊怒火!
林想浑身剧震!老疤的话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
家……田……娘做的热粥……妹妹的笑脸……爹佝偻着背在田里劳作的身影……村子里袅袅的炊烟,鸡鸣狗吠,孩童嬉闹……溪边那个冷冷的,好看的背影……
这些他曾经以为会一直如此,从未仔细思量过的画面,这些平凡到近乎琐碎的画面,此刻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带着滚烫的温度。
是的,墙后面就是这些。
如果墙破了,如果这些畜生冲过去了……
这一切都会在顷刻间化为乌有,被妖物的铁蹄践踏成泥,被利齿撕咬成碎片,被妖火焚烧成灰烬!
不!绝不!
“为了身后——!!!”
不知是谁用变了调的声音嘶吼出了这四个字,瞬间点燃了更多人心中的火焰。
“为了身后!”
“干死这些妖畜!”
“死战!死战!死战——!!!”
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呐喊,先是几声,然后几十声,几百声……渐渐汇成一片越来越响亮的怒吼狂潮!
那是被逼到悬崖边的人,在面对族群灭绝威胁时,最疯狂的咆哮!
求生的本能,对身后亲人的眷恋,对家园的守护欲,在这一刻压倒了恐惧,化作了近乎癫狂的战斗意志。
林想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猛然从眉心最深处爆炸开来,瞬间冲散了四肢百骸的冰冷和恐惧,带来了近乎灼烧的痛感和力量!
他眼睛红了,喉咙里发出连自己都陌生的低吼,双手死死攥住长矛,看准一头刚刚攀上垛口,獠牙滴着涎水的彘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捅了过去!
“噗嗤”一声,矛尖从妖物眼眶贯入,腥臭温热的血液混合着更加粘稠的浆液,如同喷泉般猛地喷射出来。
劈头盖脸浇了林想满头满脸,甚至溅进了他大张着喘气的嘴里,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臊恶臭瞬间将他淹没。
“呃——呕——!”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关,将翻涌上来的呕吐物和着那恶心的液体一起,硬生生咽了回去!
非但没有觉得恶心欲死,反而从这杀戮和敌人滚烫的血液中,感受到了一种病态的快意和解脱!
仿佛这一矛,不仅仅捅穿了妖物的脑袋,也捅破了他自己心中那层名为恐惧的厚重茧壳!
战斗从这一刻起,彻底剥去了所有文明和技巧的外衣,退化成了最原始,最野蛮,最残酷的血肉磨坊和生存竞赛!
没有章法,没有配合,没有进退。
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劈、砍、刺、砸!
用身体去撞!用盾牌去拍!用脚去踹!甚至用牙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