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上城!妖崽子又来了!”
“拿好你们的家伙!跟上!”
林想和秦羽白也被这股恐慌和本能推动着,茫然地跟着身边的人流,跌跌撞撞地向长城脚下跑去。
没一会,秦羽白和林想便被人流冲散了。
林想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刚才的震撼还未消退,冰冷的恐惧便已攥紧了全身。
顺着城墙内侧陡峭的马道向上狂奔,石阶冰冷湿滑,周围全是奋力攀登的同袍,沉重的呼吸声和甲胄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当林想终于喘着粗气,踏上宽阔的城墙顶端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前方攒动的人头和冰冷的垛口,投向城墙之外——
瞬间血液冻结,四肢冰凉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
城墙之外的世界,此刻被无数诡异光芒映照得一片光怪陆离,如同传说中的幽冥鬼域。
天空是低垂的,翻滚的暗红色浊云,仿佛浸透了鲜血。而大地之上……
是潮水。是无边无际的狰狞可怖的妖物汇聚而成的死亡之潮!
它们摩肩接踵,挤挤挨挨,覆盖了目力所及的每一寸土地,一直蔓延到昏暗的地平线尽头!
那已经不是数量众多可以形容,那是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无穷无尽!
体型庞大如小屋,披着骨板,獠牙如戟的彘妖,低吼着用身躯冲撞城墙基座,每一次撞击都让脚下的城砖微微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形如瘦骨嶙峋的巨猿,面目却更加扭曲的山魈,发出尖利如同婴儿夜啼的嘶啸,在近乎垂直的墙面上如履平地,留下一道道湿滑腥臭的痕迹;
生着破烂肉翅,形如巨型蝙蝠的罗刹鸟,在低空盘旋飞舞,发出“嘎——嘎——”的刺耳怪叫,猩红的眼珠骨碌碌转动,寻找着扑杀叼啄的目标;
还有更多根本无法形容,挑战认知极限的怪物:
有的像巨大化的的蠕虫,头部裂开成菊花状的口器,喷吐着墨绿色的毒雾;
有的如同多节蜈蚣与蝎子的混合体,甲壳黝黑发亮,尾钩闪烁着幽蓝寒光;
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雾气,正在发出直接钻入脑海的无声尖啸……
妖气冲天,腥风扑鼻,那汇聚而成的嘶吼咆哮,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丧钟,震得人耳膜生疼,心胆俱裂。
“放符箭!!!给老子放符箭!射死这些狗娘养的畜生!”
“金刚石!快搬上来!!”
“火油!金汁!快快快!浇下去!烫熟它们!”
面目狰狞,左边脸颊上一道蜈蚣般扭曲疤痕从眉骨斜拉到嘴角的伍长老疤,此刻正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脖子上青筋暴起。
脸上那道疤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暴怒而充血,变得紫红发亮,仿佛活了过来。
他挥舞着一柄缺口的长剑,拼命踢打着身边几个吓得腿软的新兵。
符箭如飞蝗般射下,金刚石轰然坠落,烧沸的火油和恶臭的金汁兜头泼下,城下顿时响起一片凄厉的妖物惨嚎和皮肉烧灼的滋滋声。
但妖物实在太多了,多到令人绝望。
死了一批,后面的立刻涌上,毫不犹豫地踩着同类的残肢碎肉,甚至以同类的尸体为垫脚石,更加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冲撞、嘶吼!
攻击的浪潮一波猛过一波,仿佛永无休止。
战斗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跳过了所有前奏,直接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白热化阶段。
不断有妖物突破火力,跃上城头。
刀剑砍在妖物坚硬的皮毛或甲壳上,迸溅出火星,往往需要数人合力,才能将一只妖族杀死。
而妖物的每一次挥爪和撕咬,都可能带走一条人命。
一个年轻的士兵被山魈扑倒,利爪轻易撕开了他的皮甲和胸膛,鲜血和内脏喷涌而出,他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完整一声。
另一侧,一个弩手被鸟妖从背后抓住,提上天空,然后被活生生撕成两半,残肢和血雨纷纷扬扬落下,淋了下面的人满头满脸。
惨叫声、怒吼声、临死的悲鸣、兵器撞击的铿锵、骨骼碎裂的脆响、妖物兴奋的嘶嚎……
所有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演奏着一曲疯狂而血腥的交响乐,无休无止地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恐惧,如同最冰冷的毒蛇,从脚底盘旋而上,死死缠绕住每个人的心脏,越收越紧,将血液和温度一点点挤出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寒和无边的黑暗。
林想握着一杆分发下来的长矛,手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掌心全是冰凉的冷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浓烈的血腥味和妖物身上的腥臊恶臭冲进鼻腔,让他阵阵作呕。
他想起了陇西老家那间虽然破旧但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