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其锋，敛其芒，静时如山，动时如雷。”凌霜缓缓重复着他那晚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念得很慢。
“你说得对，刀如此，人亦如此。锋芒太露，易折。藏而不发，非不能也，实不必也。伺机而动，一击必杀。”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斟酌词句。
“我对刀的理解卡在瓶颈很久了。总想着如何更快，更利，斩断一切。
却忘了刀出鞘前，需先归鞘，杀意沸腾前，需先静心。你说出那两个字时，我好像摸到了一点别的意思。”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回来之后，练刀时感觉就不一样了。以前是挥刀，现在是御刀。心意所至，刀锋所及。对金属的感应，也清晰了许多。”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没有光芒，没有异象。
但林想分明感觉到，车厢内所有的金属物件都在那一瞬间，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共鸣震颤！
震颤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便消失了。凌霜放下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水到渠成，就突破了。”她最后总结道，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想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卧槽！说突破就突破？！还是从惊鹊到犀杀这种大境界的突破？！
就因为听了“藏锋”这两个字？悟了？
这，这特么是什么变态的天赋和悟性？！
他拼死拼活，靠着【无字妖章】吞噬妖丹，才勉强爬到惊鹊门槛，人家听俩字，琢磨一晚上，就……突破了？！
一股混合着震惊，钦佩，以及一丝丝酸溜溜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之前还觉得自己进步神速，有点小得意，现在跟凌霜一比……
算了，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凌姐不愧是凌姐，妖孽啊！
“所以，”凌霜侧过脸，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现在明白了？
“柳头儿让我来，不仅是为了看着你。犀杀境有资格当这个教官。总部那边也没闲话可说。”
林想呆呆地点了点头，消化着这个爆炸性的信息。
原来如此，柳白让凌霜来，一方面是就近看顾他。
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因为凌霜刚突破到犀杀境，需要一个新的平台去稳固境界，积累资历。
新人集训教官，无疑是个很好的机会。一举两得，老狐狸……啊不，头儿算得真精！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但气氛已经和刚才不同。
林想心里剩下的那点离愁，被凌霜突破的消息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迫感和隐隐的兴奋。
他靠着椅背，怀抱着藏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
不知道这次集训，又会遇到些什么？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了不知多久，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灯火越来越少。
最后，车子驶下高速，拐上一条崎岖的盘山路。路很窄，颠簸得厉害，林想被颠得七荤八素，不得不抓紧了车门上方的扶手。
凌霜却依旧坐得稳稳的，仿佛屁股底下装了减震器。
又开了约莫一个小时，车子终于驶入一片隐蔽在山谷中的建筑群。
夜色已深，借着车灯，只能看到高耸的围墙和哨塔上隐约的身影，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而压抑。
“到了。”一直沉默的司机终于说了上路以来的第二句话。
凌霜率先下了车，站在楼前那片水泥空地上，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毫无特色的营房和远处隐约的训练设施。
林想深吸一口气，也跟着下车。
脚踩在坚实冰凉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司机也下了车，一言不发地走到楼门前，按了门铃。
片刻，一个穿着灰色作训服的年轻男子打开门，视线在凌霜和林想身上一扫，落在司机脸上。
司机点点头，那男子侧身让开。
“凌教官，请跟我来，您的宿舍和办公室在二楼。”灰衣男子对凌霜说。
“至于这位学员，”他转向林想，递过来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和一个塑料卡套，
“你的报到材料和临时身份卡。宿舍在一楼，103室。自己进去，明天晚上六点，操场集合，不要迟到。”
“谢谢。”林想接过东西。
凌霜已经跟着那人进了楼，连个眼神都没留，林想摸了摸鼻子，自己拎着东西，找到了一楼走廊尽头的103室。
门没锁，推门进去，一股消毒水混合着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不大，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