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手沉甸甸的,布料摸着挺舒服,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地打开绳结,掀开了绒布。
一把刀静静地躺在里面。
刀鞘是哑光黑的,上头有细细的暗纹,像流动的乌云。
刀镡造型简单流畅,像飞鸟的羽毛,又像野兽的牙齿,他握住刀柄,慢慢抽出来。
“锵——”一声清亮得像龙吟似的出鞘声,不刺耳,但听着特别透亮。
刀身不是笔直的,带着一道特别好看的弧度,比唐刀弯一点,比倭刀直一点,看着就很有劲。
刀身是一种奇特的哑光深灰色,不是金属亮色,也不是纯黑,好像能把周围那点微弱的光都吸进去似的。
只有刀刃那里,有一条细得跟头发丝似的寒光,在夜色里隐隐流动。
整把刀给人的感觉,是内敛的锋,是沉默的利,像一头收着所有气息趴在暗处的猛兽。
“这是……”林想呼吸一滞,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合手,这么……好像就是给他量身打造的刀。
尺寸、重量、重心、弧度,哪儿哪儿都刚好,握在手里,感觉就是自己胳膊的延长。
“凌丫头根据你这段时间的训练数据和发力习惯,亲自画的图。”雷烈粗声粗气地开口。
“老子跑了一趟总部后勤部,找了手艺最好的老匠人,用仓库压箱底的一块乌金寒铁打的胚,掺了点星纹钢边角料,反复淬了九次火。
开刃是张弛用那显微镜似的仪器校准的,绝对一线水平。试试趁不趁手。”
林想难以置信地看向凌霜。
凌霜却已经把目光转开,望着远处偶尔亮起的烟花,侧脸在微光下清冷得像玉,只有耳朵尖好像被风吹得有点泛红。
“你用刀发力太直,少了点圆转卸力的余地。这刀的弧度,能让你劈砍更顺,格挡卸力更容易。
哑光处理,晚上不容易反光。重量比制式刀重三分,适合你现在的臂力。”
她语气平淡,像在做战斗报告,但每个字,都正好说中了林想这段时间练刀时自己都没太想明白的不顺手和不足。
他握着刀,下意识地轻轻挥了一下。
刀锋切开空气,发出低沉好听的嗡鸣,那弧线轨迹自然得不行,手腕几乎感觉不到惯性的拉扯。
“谢谢,谢谢凌姐,谢谢大家……”林想喉咙发紧,声音有点哽。
他从来没收到过这么贵重,这么用心,这么懂他的礼物。
“谢啥,都是自己人。”王锐笑嘻嘻地凑过来,“凌姐为了画这图,可没少折腾,我那还有她扔的废稿呢,改天给你看看……”
话没说完,被凌霜一个冰冷的眼风扫过,立刻缩了缩脖子,溜到石峰背后。
石峰默默挪了半步,把他挡住。
“给刀起个名儿吧,好刀都得有名,跟人一样。”雷烈突然来了一句。
这话像是说进了众人心里。王锐立刻凑热闹:“对对对!得起个威风点的!斩妖怎么样?霸气!”
石峰憨厚地挠挠头:“斩妖好像有点普通,要不叫无锋?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嘛!”
张弛推了推眼镜:“幽影怎么样?或者寂灭?”
众人七嘴八舌,起的名字或霸气,或文雅,或玄奥。
林想却只是低着头,手指细细摩挲着冰凉的刀脊,感受着那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哑光质感,还有挥动时那顺畅无比,圆转如意的弧线。
凌霜说他发力太直,少了圆转卸力的余地。
这刀的弧度,恰恰补上了这一点。
藏其锋,敛其芒,静时如山岳,动时如雷霆……
这刀,不像出鞘便要饮血张扬的凶器,倒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将所有的凌厉都收敛于内,只在必要的时刻,爆发出斩断一切阻碍的光芒,守护该守护的人。
“藏锋”
两个字轻轻地从林想唇间溢出,不高,却在烟花余韵散尽的间隙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喧闹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想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凌霜清冷的侧脸上。
“藏其锋,敛其芒。”他缓缓说道,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晰,“静时如山,动时如雷。这刀,合该叫‘藏锋’。”
楼顶安静了一瞬,夜风拂过,带着深冬的寒意。
“藏锋……”雷烈咂摸着这两个字,粗犷的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随即重重一点头,
“好!藏锋守拙,静水流深。是咱们该有的意思!不张扬,不露白,关键时候,能砍得妖魔鬼怪哭爹喊娘就行!”
“藏锋于鞘,出则惊人。不错。”张弛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王锐眨巴眨巴眼:“藏锋?听着是比斩妖有内涵哈,就是不够霸气,不过也行吧,林想你喜欢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