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一直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想,看着被他紧握在手中的藏锋,看着他那双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沉静,却隐约有光闪动的眼睛。
半晌,她才几不可闻地,仿佛只是一声轻叹融在了风里:“不错。”
她转过身,望向重新沉入黑暗的城市天际线,只留给众人一个挺直的背影。
但林想分明看见,在她转过去的那一刹那,那向来紧抿的唇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
那弧度太小,太快,像雪地上一闪而逝的微光,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可林想确信自己看到了。
心里那点因为收到礼物而激荡的热流,仿佛被这细微的弧度轻轻一点,漾开了一圈更温暖的涟漪。
他握紧了藏锋的刀柄,冰凉的触感从掌心直抵心间,带来一种安定的力量。
“零点了!”张弛忽然说。
好像为了应和他,远处更远的天边,突然同时升起好几朵更大更绚烂的烟花,把一小片夜空染得五彩斑斓。
虽然离得远,声音闷闷的,但那炸开的光,却清清楚楚地照亮了楼顶上每一张仰起来的脸。
烟花明灭,照亮了雷烈粗犷带笑的脸,张弛镜片后温和的眼,王锐挤眉弄眼的怪相,赵大海憨厚的笑容,柳荷恬静的侧影,苏小婉眼中倒映的光彩,石峰岩石般的沉稳,墨渊抱剑静立的孤直。
还有,凌霜在流光溢彩下,柔和了几分的脸。
林想握紧了手里的藏锋,冰凉的刀柄好像也沾上了手心的温度。
他看着天边那短暂却绚烂的光,心里头某个空了老久的地方,被这冬夜的寒风一吹,不仅没觉得冷,反倒被一股暖流填得严严实实的。
原来,这就是年的味道。
原来,有家人一起守岁,一起看烟花,是这种感觉。
北风还是那么硬,刮得人脸生疼。但此刻站在楼顶的林想,手握藏锋,身边是能托付后背的同伴,心里有了着落。
这个春节,挺冷,也真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