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连多说一句话的兴趣都欠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杀了,手脚干净点。别留下痕迹。”
随着她话音落下,她身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中,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浮现出四道身影!妖气森然,形态各异。
“退——!!!”凌霜发出一声暴喝!她知道,面对一个虎啸境的大妖,加上这四个妖物,他们两人,绝无胜算!
甚至连逃跑,都成奢望!
唯一的希望,是为林想,为可能正在赶来的援兵,争取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她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
身形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弹射而出!
并指为刀,化作一道冰冷决绝,一往无前的银色闪电,带着她全部的精、气、神,直取狐君那看似毫无防备的咽喉!
这是搏命的一击!不求伤敌,只求干扰,只求为身后的人,创造一线渺茫的生机!
“蜉蝣撼树,自不量力。”狐君甚至看都没看凌霜一眼,只是发出一声轻蔑到极致的嗤笑。
她甚至懒得移动脚步,只是随意地仿佛弹去衣角灰尘般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如实质,漆黑如墨,散发着不祥阴寒气息的妖力,如同离弦之箭,后发先至,精准得可怕,不偏不倚,正中凌霜那蕴含着毕生修为的指尖!
“叮——!!!”
一声刺耳到极点的、如同两柄神兵利器狠狠对撞的锐响炸开!
火星四溅!凌霜如遭重锤轰击,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噗!”人在空中,已然鲜血狂喷!右手虎口瞬间炸裂,鲜血淋漓。
“轰!”一声闷响,她重重砸在后方巷子斑驳的墙壁上,墙体都凹陷下去一片,灰尘簌簌落下。
然后软软滑落在地,又是一口鲜血呕出,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连抬起手臂都做不到。
只能用一双燃烧着不屈火焰、死死盯着狐君的眼睛,表达着她的愤怒与绝望。
“凌霜——!!!”林想目眦欲裂,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无法呼吸!
他想冲过去,但四只妖物已经带着狞笑,如同四堵移动的墙壁,封死了他所有前进和后退的路线!腥臭的妖气扑面而来,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怎么办?!跑?往哪跑?打?怎么打?一个照面,凌霜就重伤濒死!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在虎啸境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柳白他们还在路上!等他们赶到,自己和凌霜恐怕早已变成两具冰冷的尸体!
极致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但在这绝境之中,林想的脑子反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冷静!必须冷静!对方实力碾压,硬拼是死路一条!必须智取!拖延时间!等援兵!可是,拿什么拖延?
对方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怪,心思诡谲,怎么可能被几句话唬住?
电光石火间,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
他想起刚才狐君说话时,那种居高临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傲慢。
那种精心布局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属于棋手的从容与自信。
想起柳白对她的评价,这种人往往极度自负,无法容忍自己的作品有丝毫瑕疵。
无法接受自己的棋局被人看穿,尤其是被他们认为的蝼蚁看穿!
他们渴望欣赏对手的绝望,更渴望看到对手恍然大悟却又无可奈何的丑态!
赌一把!赌她的傲慢!赌她的好奇心!赌她不屑于立刻碾死一只有趣的虫子!
生死关头,林想强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恐慌,大脑以前所未有的清明飞速运转。
他猛地抬头,对着好整以暇仿佛在看一场无聊戏剧的狐君,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声音因为紧张和用力而有些变调,却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尖锐:
“且慢——!!!”
这一声大喊,在死寂的小巷中格外突兀。
正准备扑上来的四只妖物动作微微一顿,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扭头看向狐君,等待她的命令。
狐君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这只蝼蚁临死前还敢如此聒噪。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林想,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加深了些,如同猫儿看到了垂死挣扎的老鼠。
“哦?想拖延时间?你们人类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反派死于话多。本君虽然不认为自己是反派,但这话,倒是听过。”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挥了挥手,似乎失去了耐心,准备让手下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
“你难道就不好奇吗?!”林想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但他强迫自己挺直脊背,毫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