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碎裂的铜镜已被童子扫去,堂中重新置了一张紫檀大案。
袁天罡神色肃穆,竟对着那张空无一人的太师椅,恭恭敬敬地行了道家稽首大礼,随后才敢在下首侧坐。
李淳风虽看不见“真神”,但见袁天罡如此,也只得收起罗盘,拘谨地坐在一旁。
唯有夜无月,毫无形象地蹲在椅子上,手里抓着袁天罡特意让人送来的“清蒸金鳞鲤”,吃得满嘴流油。
“喵呜……这鱼不错,刺少肉嫩。”
她一边舔着爪子,一边斜眼看着那把空椅子,哼哼唧唧道:
“喂,那老道士给你磕头呢,你也不回个?”
“真当自己是泥塑的菩萨了?”
楚云深飘在半空,无奈地看着这只吃相豪放的猫妖:
“吃你的鱼吧。”
“帮我问问他,关于这‘阴阳裂隙’,钦天监到底查到了多少?”
夜无月咽下鱼肉,极为敷衍地转过头,对着袁天罡扬了扬下巴:
“喂,老神……咳,袁道长。”
“我家……那谁问你,关于地下的破洞,你们知道多少?”
袁天罡闻言,神色一正,抚须叹道:
“此事,说来话长。”
“贞观十四年春,太史局夜观天象,见‘客星犯紫微’,更有阴煞黑气缠绕帝星,此乃国运受损之兆。”
“贫道与淳风奉密旨入京,勘探长安龙脉,却发现……”
说到此处,袁天罡眼中闪过一丝惧色,压低了声音:
“这长安城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活’过来。”
“它在贪婪地吞噬着盛世的龙气,而那些被挖去的心脏,便是献祭给它的‘饵食’。”
“若贫道所料不差,这幕后黑手,是想借万民之血,强行冲开阴阳两界的壁垒,将这人间……化为鬼域!”
李淳风也面色凝重地补充道:
“近日来,我等推演八卦,发现那股阴煞之气,正从四面八方向着城中某一点汇聚。”
“那个点,便是整个长安阳气最盛、也是欲望最深之地。”
楚云深闻言,目光微动。
阳气最盛?欲望最深?
在古代,除了皇宫,还能是哪?
“问他,具体位置在哪?”楚云深对夜无月说道。
夜无月转头传话:“在哪?”
袁天罡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三个字:
“平康坊。”
“噗——!!”
正在喝茶的夜无月,直接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她瞪大了那双金色的竖瞳,难以置信地看着袁天罡:
“哪里?!”
“平康坊?!那不是……那不是青楼吗?!”
袁天罡尴尬地咳了一声,老脸微红:“咳,正是。”
“平康坊乃长安销金窟,北里三曲藏在坊中东北隅,南曲雅院、中曲酒肆、北曲勾栏连成片,夜夜红灯高挂,王孙公子挤破头的地方!”
“那里汇聚了天下的人气、四方的财气,更有挥之不去的色欲之气——三气交织,阳盛至极。”
“极乐生悲,极阳生阴。”
“那里,正是阴煞鬼物最好的藏身之所,也是裂隙最可能爆发的‘阵眼’!”
听到这里,楚云深也愣住了。
好家伙。
把副本开在青楼里?
这游戏的策划是懂大唐风俗的。
“告诉他,今晚我们就去探一探。”
楚云深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这大唐第一风流地,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夜无月听到这话,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楚云深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大色狼。
“不去!!”
夜无月炸毛了,尾巴在椅子上拍得啪啪响,
“我不去那种脏地方!”
“那里全是胭脂俗粉味,还有那些臭男人的汗臭味!恶心死了!”
“而且……”
她上下打量着楚云深,语气酸溜溜的:
“我看你不是想去查案,是想去喝花酒吧?”
“果然,天下男人一般黑!连做鬼了都不正经!”
“要去你自己去!本姑娘不伺候!”
楚云深看着这只醋意大发的猫娘,忍不住笑了。
他飘到她面前,弯下腰,视线与她平齐:
“真不去?”
“那里面可是有很多好吃的。”
“听说平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