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县内,流言四起,
却不是真相。
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醒木一拍,讲的是一段“才子佳人、斩妖除魔”的佳话:
“话说那李家公子,英俊潇洒,为了救落难的郡主,不惜舍身被千年精精纠缠!那妖精施展妖法,让公子卧床不起。”
“幸得李家诚心感动上苍,请来神仙相助,这才赶跑了妖孽!”
“如今苦尽甘来,郡主感念公子深情,特请圣旨赐婚!两日后便是大喜之日!”
“好!!”
台下看客纷纷叫好,满脸艳羡。
角落里。
带着斗笠的小红听得咬牙切齿,手里的茶杯被捏成了粉碎:
“放屁!全是放屁!”
“明明是那蛤蟆精救了他!明明是他爹娘伙同外人下了毒!”
“这李家……居然还有脸把黑的说成白的?!”
“娘娘!让我去吧!我今晚就去把那李公子给阉了!”
白素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清茶,神色淡漠。
“坐下。”
“急什么?”
“戏还没唱完呢。”
白素看着窗外张灯结彩的街道,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我想看看,这所谓的‘人’,到底能虚伪到什么地步。”
……
两日后。
李府大婚。
十里红妆,锣鼓喧天。
李家攀上了郡主的高枝,从商贾之家一跃成为皇亲国戚,风光无限。
李员外夫妇虽然脸还肿着,但此刻却笑得满脸褶子,仿佛那天晚上的丑态从未发生过。
洞房花烛夜。
新房内红烛高照,喜字成双。
李公子穿着大红喜服,喝得微醺,推开了一间偏房的门。
这间房里没有喜气,只有清冷。
桌上放着一个纯金打造的笼子。
笼子里,趴着一只巴掌大小、皮肤灰败的癞蛤蟆。
它已经没了灵智,甚至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趴在那里,微弱地呼吸着。
李公子走到笼子前,蹲下身,隔着金色的栏杆,看着那只曾经为了救他吐出内丹的娘子。
他的眼里有泪光,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自我感动的深情。
“金蟾……”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笼子,声音哽咽,
“对不起……”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可是……我没法拒绝。”
“那是郡主,是皇命,我若是拒绝,整个李家都要遭殃。”
“爹娘老了,我不能不孝……”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你放心,我不会抛弃你的。”
“你看,这笼子是纯金的,我每天都会让人喂你最好的虫子。”
“我会养你一辈子。”
“虽然我娶了郡主,但我心里……是有你的位置的。”
“你……你会原谅我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