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慢慢黑下来的黑，是荒野里特有的那种黑——太阳一落山，天就啪的一下黑了，像有人把灯关了一样。
列夫从摩托后座上跳下来，穿着那套重甲，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他四处看了看，废墟的影子在月光下歪歪扭扭的，像是趴着的巨兽。
“W姐，咱们去哪？”
W把摩托推进一间半塌的房子里，用干草盖住。
“维克多在镇子东边。先去找他。”
列夫点点头。
他掏出控制器，放了一架侦察蜂出去。嗡嗡的声音很小，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W看了他一眼。
“学得挺快。”
列夫愣了一下。
“是……是达尼尔教官教的。”
W没说话。
她往镇子东边走去。
列夫跟在后面，咣当咣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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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维克多在一个地下室里。
不是那种正经的地下室，是废墟下面一个勉强能蹲进去的坑。顶上盖着木板和干草，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
列夫跟着W钻进去的时候，维克多正在看地图。
他抬起头，看见列夫，愣了一下。
“你怎么也来了？”
列夫说。
“老板让我跟着W姐。”
维克多看了一眼W。
W说。
“查点事。”
维克多点点头，没再问。
他把地图摊开。
“白天那些人，还在镇子外面。十来个，分成三组，在废墟里转。像是在找人。”
W看着地图上的标记。
“找到什么没有？”
维克多摇头。
“没有。但他们很小心，不点火，不靠近镇子。我的人跟了一次，差点被发现。”
列夫在旁边听着，手里的控制器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
“W姐，侦察蜂拍到东西了。”
W接过控制器。
屏幕上，镇子外面那片废墟里，有几个模糊的人影。他们蹲在一个土坡后面，正在低声说话。
W看了一会儿。
“能靠近吗？”
列夫想了想。
“能。但要小心。”
W点头。
“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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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列夫带着W从废墟里摸过去。
他穿着那套重甲，本来应该很响，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居然没发出什么声音。达尼尔教的那些东西，他一点都没忘。
W跟在他后面，看着他那个笨重的背影，嘴角动了动。
他们摸到一个土坡后面，趴下。
下面十米远，有四个人蹲着。穿着杂七杂八的衣服，但装备很齐——有铳，有刀，有通讯器。
其中一个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W竖起耳朵听。
“……找的那个女的，叫W。以前在巴别塔待过。雇主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一个说。
“雇主是谁？”
那人摇头。
“不知道。但钱给得多。”
W的眼睛眯了起来。
列夫趴在她旁边，大气不敢喘。
他听见“W”那个字了。
他转头看她。
W没动。
她只是趴在那儿，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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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那四个人说了十几分钟，然后站起来，往废墟深处走去。
W没动。
列夫也没动。
等那几个人走远了，W才慢慢站起来。
列夫也跟着站起来。
“W姐，他们……”
W抬手打断他。
“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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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回到维克多的地下室，W把听到的话说了一遍。
维克多皱着眉。
“雇主是谁不知道？只说是巴别塔那边的人？”
W点头。
“那几个人是佣兵，拿钱办事。他们也不知道雇主是谁。”
维克多想了想。
“要不要抓一个问问？”
W摇头。
“不用。抓了会打草惊蛇。”
她看着地图。
“让他们找。找不到，雇主自然会派别人来。”
列夫在旁边听着，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