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伊内丝坐在火堆边，翻开那个巴掌大的本子，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训练营那边，隐约能听见维克多在骂人。卡洛克的人大概在笑。

    工程技术部的灯亮着，阿廖欣和卡捷琳娜还在干活，三个学徒在旁边帮忙。列夫穿着那套重甲，抱着控制器，蹲在门口，但眼睛一直在往火堆这边看。

    曹青点了一根烟。

    红问：“曹青，你在想什么？”

    曹青想了想。

    “在想今天的事。”

    红看着他。

    “W的事？”

    曹青点头。

    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她没死。”

    曹青看着她。

    红的眼睛在火光里亮亮的。

    “她没死，回来了。伊内丝也回来了。拉普兰德回来了。德克萨斯回来了。”

    她把黑抱紧一点。

    “那就行。”

    曹青没说话。

    他看着火堆那边的人。

    铁匠在笑。裁缝在骂他烤糊了。阿廖沙带着两个小的在抢饼。小娜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

    车顶上，拉普兰德和W并排躺着。德克萨斯坐在角落里，看着这边。

    他把烟抽完，摁灭。

    “嗯。”

    ---

    七

    小娜又跑过来。

    抓着曹青的裤腿。

    “高高！高高！”

    曹青低头看她。

    小娜举起手里的东西。

    一颗糖。

    “高高，今天的！”

    曹青看着那颗糖。

    他接过来，剥开，放进嘴里。

    小娜看着他。

    “高高，她们都回来了。”

    曹青点头。

    小娜笑了。

    “那我明天还来！”

    她跑开。

    红抱着黑，看着她的背影。

    “曹青。”

    “嗯？”

    “她每天都来。”

    曹青没说话。

    他把糖嚼完。

    甜的。

    远处，火堆那边有人唱起歌来。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反正唱的是听不懂的词。铁匠跟着哼，裁缝也跟着哼，阿廖沙的两个小的大概在乱喊。

    拉普兰德从车顶上探出头，听了一会儿，又缩回去。

    W翻了个身，不知道说了什么，伊内丝在火堆边笑了。

    曹青把那根烟抽完，摁灭。

    ---

    八

    那天夜里，曹青一个人坐了很久。

    红抱着黑，已经睡着了。黑在她怀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火堆那边，人也散了。铁匠回去睡觉了，裁缝也回去了。阿廖沙带着两个小的回了屋，小娜家的灯还亮着。

    车顶上，拉普兰德和W睡着了。德克萨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可能回去了，可能去了别的地方。伊内丝还在火堆边，但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

    工程技术部的灯还亮着。列夫还在门口，抱着控制器，穿着那套重甲，一动不动。

    曹青看着那些人。

    拉普兰德三天前还在北边的荒野里。

    德克萨斯两天前还在送货。

    W今天还挨了一刀。

    现在她们都在这里。

    他点了一根烟。

    有人离开，有人回来。

    这就是日子。

    他把烟抽完，摁灭。

    站起来。

    走回屋里。

    红还睡在那儿，黑趴在她旁边。

    他看了她们一眼。

    然后躺下。

    闭上眼睛。

    明天，还会有人离开。

    后天，还会有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