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完了，就不想了。”

    列夫看着她。

    红的眼睛很亮。

    他突然想起达尼尔说过的话。

    “想多了，下次就动不了手。”

    他点点头。

    “想完了。”

    ---

    十三

    曹青坐在地块边缘。

    红抱着黑，走回来，在他旁边蹲下。

    “曹青。”

    “嗯？”

    “列夫变了。”

    曹青点头。

    红看着他。

    “你高兴吗？”

    曹青想了想。

    “还行。”

    红点点头。

    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曹青。”

    “嗯？”

    “他以后不会再是小孩了。”

    曹青没说话。

    他看着远处。

    列夫蹲在工程技术部门口，和阿廖欣说着什么。阿廖欣一边听一边笑，列夫也笑了。

    那个笑，和以前不太一样。

    但还在笑。

    他把烟点着。

    ---

    十四

    小娜又跑过来。

    抓着曹青的裤腿。

    “高高！高高！”

    曹青低头看她。

    小娜举起手里的东西。

    还是一颗糖。

    “高高，今天的！”

    曹青看着那颗糖。

    红在旁边说。

    “她每天都记得。”

    曹青没说话。

    他把那颗糖放进口袋。

    小娜笑了。

    “高高收了！”

    她跑开。

    红看着她的背影。

    “曹青。”

    “嗯？”

    “列夫回来了，你是不是该给他糖？”

    曹青想了想。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

    递给红。

    “帮他给。”

    红接过来，看着那把糖。

    “这么多？”

    曹青说。

    “欠他的。”

    红点点头。

    她站起来，抱着黑，朝列夫走过去。

    列夫看见她，愣了一下。

    红把那把糖递给他。

    “曹青给的。”

    列夫看着那把糖。

    很多颗。各种各样颜色的。

    他看着那些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红说。

    “他说欠你的。”

    列夫愣住。

    他抬头看向地块边缘。

    曹青坐在那儿，抽着烟，没看他。

    列夫低下头。

    看着那些糖。

    他的眼眶有点红。

    但他没哭。

    他把糖一颗一颗放进口袋。

    和之前那些放在一起。

    ---

    十五

    那天夜里，列夫躺在床上，睡不着。

    不是审讯室那种睡不着，是另一种。

    他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的。

    但不再是那盏惨白的灯。

    他想了很多。

    想谢拉格，想雪山，想维塔利，想达尼尔。

    想审讯室，想那些问题，想那些声音。

    想那些杀过的人。

    想那些人的脸。

    他开始数自己杀了多少个。

    数到十九的时候，他停住了。

    那是审讯室里他们说的数字。

    但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只知道，那些人死了。

    他只知道，自己还活着。

    他想起达尼尔的话。

    “想多了，下次就动不了手。”

    他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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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第二天早上，列夫起来的时候，发现枕头湿了一块。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抹了一把脸。

    站起来。

    走出门。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阿廖欣在工程技术部里喊他。

    “列夫！过来帮忙！”

    他跑过去。

    日子照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