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他还在宿舍里睡觉,后一秒就被人从床上拽起来,手臂被反扭到背后,塑料扎带勒进手腕的肉里。他想喊,嘴已经被胶带封住。
没人说话。
他从脚步声判断,至少有四个人。他们把他拖出宿舍,拖过雪地,拖上一辆车。车门关上的时候,他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谢拉格语——不是达尼尔,不是“山雪鬼”,是另一种口音。
车开了很久。
列夫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听见发动机的声音,感觉到车身在颠簸。他开始数数,想记住时间。但数到几百的时候,他忘了自己数到哪了。
他开始想。
是不是之前那个哨站的人来找麻烦了?
是不是他们查到了谁干的?
是不是……
他不敢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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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车停了。
他被拖下车,拖进一栋房子,拖下一段楼梯。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带着一股霉味。他被按在一把椅子上,手被反绑在椅背后,脚被绑在椅子腿上。
头上的黑头套被摘掉。
刺眼的灯光让他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慢慢适应。
这是一间很小的屋子。没有窗户。墙壁是水泥的,地面也是水泥的。头顶一盏惨白的灯,亮得让人想闭上眼睛。
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等了几分钟,没人来。
他等了几十分钟,还是没人来。
他开始挣扎,想挣脱那些扎带。但它们勒得太紧,越挣越疼。
他开始喊。
“有人吗?”
没人回答。
他喊了十几分钟,喊到嗓子哑了,还是没人来。
他开始意识到,这可能比有人来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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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第一个小时,什么都没发生。
列夫坐在那把椅子上,盯着那盏灯。灯光太亮,他不得不眯着眼睛。他试着闭上眼睛休息,但闭上眼睛之后,黑暗里全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声音。
他听见脚步声。睁开眼,没人。
他听见有人在说话。睁开眼,没人。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第二小时,他开始感觉到冷。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冷。衣服被脱掉了,只剩一件单薄的衬衫。他想蜷缩起来取暖,但手脚都被绑着,动不了。
他开始发抖。
控制不住地发抖。
第三小时,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四十多岁,脸上没什么表情,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在列夫对面坐下。
他看着列夫。
“你叫什么?”
列夫没说话。
那人翻开文件夹。
“你叫列夫。从龙门来的。跟着达尼尔训练。侦察员。手里有七条人命——哦不对,加上上次那个哨站,应该是十九条。”
列夫的手抖了一下。
那人抬起头。
“怎么,你以为我们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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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那人问了三个小时。
不是打,是问。
“你们有多少人?”
“你们的装备从哪来的?”
“你们在谢拉格还有多少人?”
“你们教官叫什么?”
“你们下次任务是什么?”
“谁给你们下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