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龙门那种绵绵不绝的雨,是维多利亚边境特有的那种雨——来得急,去得快,噼里啪啦砸下来的时候像有人在用石头砸屋顶,但半个小时后太阳又出来了,地面上的水洼反着光,把整个小镇照得亮堂堂的。
曹青站在旅店二楼的窗边,看着楼下那片刚被雨水洗过的空地。维克多正带着列夫检查那辆叛乱分子皮卡,列夫蹲在地上,用一块破布擦着车轮上的泥。W和伊内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回车顶上了,这会儿正晒太阳,W的一条腿垂下来,晃来晃去。
红抱着黑,蹲在他旁边。
“曹青。”
“嗯?”
“雨停了。”
曹青点头。
他看着窗外那片被雨水洗过的天空。维多利亚边境的天比龙门的低,云层压得很近,风里总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可能是远处的硝烟,可能是荒野里的野草,也可能只是他自己的错觉。
他把烟点着。
校官和霍克都在等他的答复。货送完了,该选边了。
但他不打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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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那天晚上,曹青先去见的校官。
她住在镇子东边的一间民房里,外面守着两个深池的人。看见曹青过来,那两个人让开路,其中一个还朝他点了点头。
曹青推门进去。
校官坐在一张破旧的桌子后面,面前摆着一盏油灯,光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她抬起头,看着曹青,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不是警惕,不是期待,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等着看他会说什么的神情。
“曹老板,想好了?”
曹青在她对面坐下。
点了一根烟。
“想好了。”
校官等着。
曹青吐一口烟,看着那团烟雾在油灯的光里慢慢散开。
“你们深池的货,我继续送。蒸汽骑士的货,我也继续送。”
校官的眉毛动了一下。
“曹青,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曹青看着她。
“叫什么?”
校官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多了一点锋利的东西。
“叫两边都得罪。叫早晚有一天,你得在这条路上把自己给走死。”
曹青没说话。
他把烟抽完,摁灭在桌上那个不知道谁留下的破碟子里。
“校官,我问你一个问题。”
校官看着他。
“问。”
曹青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你们深池打的是什么旗号?”
校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解放维多利亚,推翻贵族统治,让普通人也能活下去。”
曹青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校官。
“蒸汽骑士那边,打的旗号是正统,是秩序,是伦蒂尼姆不能乱。”
校官没说话。
曹青继续说。
“两边都说自己是对的。两边都想赢。两边都缺人送货。”
他看着校官的眼睛。
“我送货,收钱。谁给钱我都送。你杀你的人,他守他的城,和我有什么关系?”
校官沉默。
很久。
她笑了——那个笑容和上次不一样,不是冷笑,不是意外,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认输又像是认可的笑。
“曹青,你这个人……”
她没说完。
曹青等她说完。
校官摇了摇头。
“行。你的货,我们继续要。价钱照旧。”
她站起来。
“但有一句话我告诉你——霍克那个人,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
她推门出去。
曹青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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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红抱着黑,蹲在门口等他。
看见他出来,她站起来。
“曹青。”
“嗯?”
“她说什么?”
曹青想了想。
“说霍克不好说话。”
红点点头。
她把黑抱紧一点。
“那你还去见他吗?”
曹青点了一根烟。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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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霍克住在镇子西边的一间石头房子里。门口没有守卫,但那扇木门半开着,里面透出一点灯光。
曹青推门进去。
霍克坐在一张椅子上,手里端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