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老板，坐。”
曹青在他对面坐下。
霍克把那杯茶放在桌上。
“深池那边，谈完了？”
曹青点了一根烟。
“谈完了。”
霍克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比校官的更冷，不是那种杀过人的冷，是那种见过太多人死、已经不觉得死有什么大不了的冷。
“曹老板，我直说。你在维多利亚送货，我不拦你。但你要是一直在深池那边也接活，我保证你早晚有一天会后悔。”
曹青吐一口烟。
“霍克，我问你一个问题。”
霍克看着他。
“问。”
曹青把烟灰弹进旁边那个不知道谁留下的破罐子里。
“你们蒸汽骑士，要的是维多利亚不乱，对吧？”
霍克点头。
曹青继续说。
“深池要的是维多利亚变天。两边打的不是一个目标，但两边都需要有人把东西从这里运到那里，从那里运到这里。你们的人出不去的地方，我的人能出去。你们的人进不去的地方，我的人能进去。你们打你们的，我送我的。这有什么问题？”
霍克没说话。
曹青把烟抽完，摁灭。
“霍克，我不是你们维多利亚的人。我是龙门的。我来这儿就是送货的。你给钱，我送。他给钱，我也送。你赢了，我继续给你送。他赢了，我继续给他送。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霍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很短，很冷，但里面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终于见到一个不怎么怕死的人之后的那种……怎么说，认可？
“曹老板，你这个人，胆子是真的大。”
曹青站起来。
“霍克，明天有批货要送。钱到位就行。”
他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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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回到旅店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红还蹲在门口等他。
看见他回来，她站起来。
“曹青。”
“嗯？”
“他们怎么说？”
曹青想了想。
“说我会后悔。”
红点点头。
她把黑抱紧一点。
“那你会后悔吗？”
曹青低头看她。
红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他伸手，揉了揉红的头顶。
“不会。”
红看着他。
“为什么？”
曹青想了想。
“因为他们说的后悔，是我死了。我还活着，有什么好后悔的。”
红愣了一下。
然后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曹青。”
“嗯？”
“活着就行。”
曹青没说话。
他看着远处那片黑漆漆的荒野。
校官和霍克都在等。
等他一脚踏空，等人来收他的尸。
但他不会。
因为他是从洛圣都来的。
在洛圣都，他死了七十三次，每一次都活过来了。
现在他身边有这么多人，更不会死了。
他把烟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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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第二天早上，维克多来找他。
“老板，深池的货送完了。蒸汽骑士那边说，后天还有一批。”
曹青点了一根烟。
“接。”
维克多看着他。
“老板，我问你个事。”
曹青吐一口烟。
“问。”
维克多沉默了一秒。
“两边都接，什么时候是个头？”
曹青看着他。
“维克多，你听说过洛圣都吗？”
维克多愣了一下。
“没有。”
曹青点头。
“你在黑钢那边待过。”
维克多点头。
曹青继续说。
“黑钢那边，你给人打工，人家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干好了拿钱，干坏了滚蛋。我在洛圣都的时候，也是给人打工的。但后来我想通了——”
他把烟抽完，摁灭。
“给人打工，永远只能听人使唤。自己干，才能让人听你使唤。”
维克多看着他。
“老板，你这是要自己当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