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去，在靠墙那张床旁边停下来。
蹲下。
看着床底下。
那里放着一件旧T恤。
印着VINEWOOD的像素棕榈树，穿旧了，洗得发白了。
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曹青愣住了。
他伸手，把那件T恤拿起来。
软的。
温的。
不是新的，是旧的。
是他穿过的那件。
是圣安趴过的那件。
是黑咬过的那件。
是灰和睡小时候挤在上面睡觉的那件。
他把T恤攥在手里。
很久。
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曹青。”
他回头。
红抱着黑，站在门口，看着他。
她看着他手里的那件T恤。
“它回来了。”
曹青没说话。
他看着那件T恤。
想起圣安趴在上面的样子。想起黑咬着下摆往角落里拖的样子。想起灰和睡挤成一团，在上面滚来滚去的样子。
六年了。
他把T恤放回床上。
点了一根烟。
手在抖。
红走进来，在他旁边蹲下。
“曹青。”
“嗯？”
“它记得。”
曹青低头看她。
红的眼睛很亮。
“地堡记得。”
曹青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他把烟抽完，摁灭。
“走吧。”
红看着他。
“去哪？”
曹青想了想。
“还有第二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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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一个月后，设施建成了。
在龙门东边八十公里外的荒山里，那个废弃的矿坑深处，多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基地。
曹青一个人走进去。
隧道很长，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推开门。
计划室在最里面，墙上挂着一整面屏幕墙，控制台上有几十个按钮。
他走过去，摸了一下那些按钮。
凉的。
但都是他的。
他走到车库。
车库里，停着那些他从洛圣都带过来的车。
可汗贾利主战坦克——灰绿色的车身，厚重的装甲，棱角分明的外形。那门120滑膛炮静静地指向虚空。
叛乱分子皮卡——两辆，浑身焊满了钢板，车窗外面加装了防护栅栏。车顶的机枪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武装伊格纳斯——那辆流线型的超跑，车顶的火神机枪收着，车身线条流畅得像一头沉睡的猎豹。
骷髅马装甲版——两辆，黑色的车身，防弹玻璃，安安静静地停在角落里。
灭世暴徒2000——纯黑色的肌肉车，宽大的轮胎，充满攻击性的前脸。
APC——那辆重型装甲运兵车，两栖作战的标志，车尾的感应地雷投放口紧闭着。
曹青站在那里。
看着这些车。
他想起洛圣都。
想起那些年他一个人做任务，一个人攒钱，一个人一辆一辆买下它们。
可汗贾利，三百万。
叛乱分子，一百五十万。
武装伊格纳斯，四百五十万。
骷髅马，五十二万——性价比之王，他买了两辆。
灭世暴徒，忘了多少钱，反正不便宜。
APC，三百多万。
他买了它们，开过它们，炸过它们，又买回来。
那时候他以为，这些就是他的“家”。
现在他看着它们，想起另一件事。
这些车，从来没有人坐过副驾驶。
他一个人开。
一个人炸。
一个人修。
一个人再买。
他把烟点着。
红从门口探进头。
“曹青。”
他回头。
红抱着黑，站在门口，看着车库里的那些大家伙。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曹青……这些……”
曹青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都是我的。”
红看着他。
“都是？”
曹青点头。
“以前是。现在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