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

    他点了根烟。

    手在抖。

    红看着他。

    “曹青，你在想什么？”

    曹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在洛圣都，我死了七十三次。”

    红看着他。

    “嗯。”

    “每次复活，我都觉得死没什么。反正还能活。”

    他吐一口烟。

    “但这里不一样。”

    红点点头。

    “这里死了就没了。”

    曹青看着她。

    “你知道？”

    红把黑抱紧一点。

    “红知道的。红见过。”

    曹青沉默。

    他看着远处的废墟。

    “刚才那个塔露拉，”他说，“她死的时候，陈在哭。”

    红点点头。

    “曹青。”

    “嗯？”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红说，“你会哭吗？”

    曹青低头看她。

    红的眼睛很亮。

    很久。

    他伸手，揉了揉红的头顶。

    “不会。”

    红愣了一下。

    “为什么？”

    曹青把烟抽完，摁灭。

    “因为你不会死。”

    红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曹青的嘴角动了一下。

    “我盯着你。”

    回到货运站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德克萨斯靠在集装箱上擦剑，看见曹青回来，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看了曹青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擦。

    “能天使说，核心城安全了。塔露拉死了。”

    曹青点了一根烟。

    “知道。”

    德克萨斯没有说话。

    她继续擦剑，一下，一下，比平时慢。

    曹青站在那里，没有动。

    红抱着黑，蹲在他旁边。

    过了一会儿，德克萨斯开口。

    “难受？”

    曹青没说话。

    他看着远处那片废墟的方向。

    很久。

    他开口。

    “有点。”

    德克萨斯点点头。

    她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手里的剑。

    “正常。”

    她的声音很轻。

    然后她继续擦剑。

    一下，一下。

    红抱着黑，看着德克萨斯。

    “切利尼娜，你不难受吗？”

    德克萨斯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远处——核心城的方向，那个她没去的地方。

    “难受。”她说。

    然后她低下头。

    继续擦剑。

    红点点头。

    她把黑抱紧一点。

    “曹青。”

    “嗯？”

    “切利尼娜难受的时候，”红说，“她擦剑。”

    曹青看了一眼德克萨斯。

    她的剑很亮。

    比平时亮。

    他把烟抽完，摁灭。

    “知道。”

    那天晚上，曹青没有睡。

    他坐在MOC门口，看着天上的星星。

    红抱着黑，睡在他旁边。

    黑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德克萨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她坐在集装箱旁边，抱着那把剑，看着远处。

    没有说话。

    曹青点了一根烟。

    他看着德克萨斯的侧脸。

    她的眼睛看着远方，那个方向——核心城。

    很久。

    她开口。

    “曹青。”

    “嗯？”

    “陈回来了吗？”

    曹青点头。

    “回了。”

    德克萨斯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好。”

    曹青没说话。

    他想起今天的事。

    想起陈抱着塔露拉的样子。

    想起那两个光点最后熄灭的时刻。

    他想起洛圣都。

    想起那些他一个人打过的关卡，那些他一个人杀过的人，那些他一个人炸掉的飞机。

    他从来没有为谁哭过。

    也没有谁为他哭过。

    他以为那样就够。

    现在他不知道了。

    他把烟抽完，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