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撞击还有十八小时。
曹青的复仇者已经在天上盘旋了三天三夜。他的眼睛盯着热成像图，手指按在操纵杆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红抱着黑，蹲在他旁边。
“曹青，你三天没睡了。”
曹青没说话。
他看着屏幕。罗德岛的五支小队正在向核心城最深处推进。凯尔希、阿米娅、迷迭香、临光、守林人——每一个光点他都认得。
还有一个光点，在更前面。
陈。
她已经独自深入了。
红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个陈，她还在走。”
曹青点头。
“嗯。”
“她一个人。”
曹青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光点，看着她一步步走向那座巨兽的心脏。
他想起洛圣都。
想起那些年他一个人冲进军事基地，一个人开着坦克碾压一切，一个人面对整个洛圣都警局。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死了，复活。再死，再复活。
七十三次。
他从来不怕。
但现在他怕。
不是怕死。
是怕看着这些人死。
他点了根烟。
手有点抖。
核心城深处，陈终于追上了塔露拉。
那个白发红瞳的女人站在废墟中央，周围是扭曲的源石结晶，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气息。
陈的刀已经出鞘。
“塔露拉。”
塔露拉转过身。
她看着陈，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来了。”
陈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恨。
“你杀了多少人？你毁了多少东西？你——”她的声音哽住，“你根本不是我的姐姐。”
塔露拉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冷。
“你说得对。”
陈愣住了。
“我确实不是。”
曹青在空中看着那两个光点。
她们站得很近，但一直没有动。
不是在打架。
是在说话。
红问：“曹青，她们在干什么？”
曹青说：“说话。”
“说什么？”
“不知道。”
他把烟抽完，又点了一根。
手指按在操纵杆上。
如果陈有危险，他可以俯冲下去。
他可以的。
但他不知道应不应该。
那是陈的战斗。
她一个人来的。
她一个人面对。
他看着那两个光点。
很久。
塔露拉看着陈。
“你的眼睛里有恨。很好。”
陈咬着牙。
“塔露拉——”
“但你恨错人了。”
塔露拉抬起手。
源石技艺在她指尖凝聚。
陈的刀横在身前，准备迎接攻击。
但塔露拉没有攻击她。
她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
“从我被科西切带走的那天起，我就不再是塔露拉了。”
陈愣住了。
“什么？”
“你认识的那个姐姐，在很久以前就死了。”塔露拉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别的东西，“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容器。”
陈的手在抖。
“你在说什么……”
“科西切。乌萨斯的公爵。他把自己的意识寄存在我体内。”塔露拉的声音很平，“你以为是我做的那些事——杀切城的人，杀爱国者，杀所有反对我的人——都不是我。”
她看着陈。
“是我身体里的那个东西。”
陈的刀掉在地上。
“不……”
曹青看到了那一幕。
热成像图上，陈的光点突然抖了一下。
她的武器掉在地上了。
红问：“曹青，她怎么了？”
曹青没说话。
他盯着屏幕。
陈的光点蹲下去了。
塔露拉的光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们在说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