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安老了。
这件事不是突然发生的，是一点一点来的。
先是跑不动了。
以前它能跟着曹青在荒野里巡逻一整天，现在走半个小时就要趴下喘气。红带着三只狼在草地上撒欢的时候，它就趴在MOC门口，眯着眼睛看，尾巴偶尔拍一下地面。
然后是不爱动了。
以前曹青每次从外面回来，它都会站起来迎上去，蹭他的小腿。现在它只是抬起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趴着。
最后是吃不动了。
以前一顿能吃一大盆，现在吃几口就不吃了。曹青换了好几种狗粮——狼粮——它都只是闻闻，然后走开。
红蹲在它旁边，看着它。
“圣安。”
圣安的耳朵动了动。
红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它舔了一下她的手。
红站起来，走到曹青旁边。
“曹青。”
“嗯？”
“圣安老了。”
曹青没说话。
他看着远处那只趴着的灰狼。
六年了。
从叙拉古荒野里那团湿漉漉的灰毛，到现在这只老得跑不动的狼。
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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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圣安没进MOC。
它一直趴在门口，看着外面的月光。
曹青坐在它旁边，点了一根烟。
圣安把头搁在他腿上。
曹青伸手，摸着它的耳朵。
软的，温的，和六年前一样。
“老东西。”他说。
圣安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红从拖车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德克萨斯站在集装箱边，看着这边，没说话。
拉普兰德躺在草地上，枕着睡的肚子，也看着这边。
没人说话。
月光很亮。
曹青把烟抽完，摁灭。
他继续摸着圣安的耳朵。
很久。
第二天早上，圣安没站起来。
曹青端着它的食盆出来的时候，它还趴在老地方，头搁在地上，眼睛半睁着。
曹青蹲下来。
“不吃？”
圣安的耳朵动了动。
曹青把食盆放在它面前。
它看了一眼，没动。
曹青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那就不吃。”
他坐在它旁边，点了一根烟。
红走过来，在另一边蹲下。
她看着圣安。
“圣安。”
圣安的眼睛动了动，看着她。
红伸手，放在它背上。
“你累了。”
圣安的尾巴轻轻拍了一下地面。
红点点头。
她站起来，走回拖车。
过了一会儿，她抱着黑出来。
黑已经很大了，但在红怀里还是一副幼崽的样子。她把黑放在圣安旁边。
黑凑过去，嗅了嗅圣安的脸，然后趴下来，挨着它。
灰和睡也走过来，挤在圣安身边。
三只年轻的狼，围着一只老狼。
圣安的眼睛慢慢闭上。
那天下午，大帝来了。
它骑着那辆破摩托，停在MOC门口，跳下来。
它看见圣安，愣了一下。
“它怎么了？”
曹青说：“老了。”
大帝沉默。
它走过来，在圣安旁边蹲下。
圣安睁开眼睛，看了它一眼。
大帝伸手，想摸它的头。
圣安张开嘴，轻轻咬了一下它的手——没用力，就是那种老朋友的招呼。
大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还认得我。”
它站起来，走到曹青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那只老狼。
很久。
大帝开口。
“曹青。”
“嗯？”
“它跟你多久了？”
曹青想了想。
“六年。”
大帝点点头。
“六年。挺长了。”
曹青没说话。
大帝继续说。
“我那破摩托，跟了我八年。前段时间坏了，修不好，换了新的。”
它顿了顿。
“但它是摩托。没了就没了。你这不一样。”
曹青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