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地方。
不是雪。是另一种白——刺眼、空旷、没有边际。脚下踩的不是地面，是某种坚硬的、半透明的晶体，一层一层往上堆，堆成看不见尽头的荒野。
四周全是源石结晶。
大的像树，小的像草，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曹青低头。
圣安蹲在他脚边，但变成了透明的。
他能看见它的轮廓，能看见它尾巴轻轻摇晃的轨迹，但它的身体是空的，像玻璃做的。
他想伸手摸它。
手抬起来，却摸了个空。
圣安抬头看他。
透明的眼睛，透明的嘴，透明的尾巴。
它朝他叫了一声。
没有声音。
然后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叫他。
不是声音。是某种更直接的、从脑子里响起的呼唤。
曹青转身。
远处，白茫茫的深处，有一个人影。
看不清是谁。
但那人在叫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突然裂开。
无数源石结晶从裂缝里涌出来，刺穿他的脚，刺穿他的腿，刺穿他的身体。
他没感觉到疼。
只是低头看着那些黑色的晶体从自己身体里长出来。
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
把他整个人包进去。
然后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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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青睁开眼睛。
MOC驾驶室的顶棚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圣安趴在他胸口，看着他，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曹青没动。
他盯着顶棚，慢慢喘气。
梦里的感觉还在——那种被什么东西包裹的、无法挣脱的感觉。
他抬起手。
准备摸圣安。
然后他停住了。
左手手背上，多了一小块黑色的东西。
很小，指甲盖那么大，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紫色光泽。
源石结晶。
曹青看着它。
三秒。
圣安凑过来，嗅了嗅那块结晶，然后舔了一下。
曹青把手抽回来。
坐起来。
点了一根烟。
圣安趴在他旁边，看着他。
曹青抽着烟，看着窗外。
月光很亮。
远处，龙门的灯火还是那么亮。
他把左手举起来，对着月光，看那块结晶。
它长在手背的皮肤上，边缘和肉长在一起，摸上去硬硬的，凉凉的，不疼也不痒。
曹青想起凯尔希说的话。
“被源石结晶从内到外刺穿而死。”
他把烟抽完。
摁灭。
继续看着那块结晶。
“操。”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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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的声音从拖车门口传来。
“曹青？”
曹青转头。
红抱着黑，站在门口，看着他。
她吸了吸鼻子。
“你味道变了。”
曹青没说话。
红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她看见他手背上那块结晶。
看了三秒。
“曹青，那个是什么？”
曹青说：“源石。”
红点点头。
她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凉的。
“疼吗？”
曹青说：“不疼。”
红把手收回去。
她把黑放下来，黑跑去和圣安蹭了蹭，然后趴下。
红看着曹青。
“曹青。”
“嗯？”
“你害怕吗？”
曹青想了想。
“不知道。”
红点点头。
她靠在MOC的座椅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我外婆说，”红开口，“人死了，就是没了。害怕也没用。”
曹青看着她。
红继续说。
“所以她不怕死。”
她顿了顿。
“我也不怕。”
曹青没说话。
红转头看他。
“曹青。”
“嗯？”
“你死了，我会记得你。”
曹青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几乎不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