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那种下雪。
是暴风雪。
曹青第一次在泰拉遇到这种东西。
窗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茫茫的白色。复仇者在风里颠簸，像一片被扔进滚筒里的树叶。
红被颠醒了。
她抱着黑，从座椅上滑下来，扶着墙，踉踉跄跄走进驾驶舱。
“曹青。”
曹青盯着仪表盘。
“嗯。”
红趴在驾驶座后面，看着窗外什么都看不见的白色。
“会掉下去吗？”
曹青说：“不会。”
红点点头。
她抱着黑，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跳动的仪表盘。
又一波颠簸，她晃了一下，扶住椅背。
德克萨斯也醒了，走过来，站在另一边。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三只幼崽挤在后舱角落里，灰和黑抱在一起，睡被夹在中间，发出不安的哼哼声。圣安趴在它们旁边，耳朵压低，但没叫。
曹青看了一眼仪表盘。
高度在掉。
速度在掉。
燃油还剩一半。
他按下几个按钮，复仇者的发动机发出更大的轰鸣声。
机身剧烈抖动。
红把黑抱紧了一点。
曹青开口。
“回后面去，系好安全带。”
红没动。
曹青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去。”
红点点头。
她抱着黑，走回后舱。
德克萨斯也跟着回去。
曹青一个人盯着仪表盘，盯着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白。
暴风雪持续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里，复仇者掉了三千英尺高度，偏航四十公里，燃油消耗比正常多了一倍。
然后风突然停了。
雪也停了。
云层散开，阳光照进来。
下面是一片白色的冻原，偶尔能看见几棵被雪压弯的树，和几道不知道是动物还是人留下的痕迹。
曹青把飞机拉平。
点了一根烟。
手有点抖。
他把烟叼在嘴里，深吸一口。
圣安从后舱走进来，蹭了蹭他的腿。
曹青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没事。”他说。
圣安的尾巴晃了一下。
红跑进来，抱着黑。
“曹青，过去了？”
曹青说：“嗯。”
红点点头。
她趴在舷窗上，看着下面的雪原。
“刚才那个，就是暴风雪？”
曹青说：“嗯。”
红想了想。
“比雨厉害。”
曹青的嘴角动了一下。
德克萨斯也走进来，站在旁边。
她没说话，但她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曹青看了一眼燃油表。
“得找个地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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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者在低空飞行，沿着一条结了冰的河往北。
曹青记得地图上有个小镇，在这条河的上游。
飞了二十分钟，看见了。
几排木屋，冒着炊烟，一条主街，几个裹着厚衣服的人在走动。
小镇边上有一片平整的空地，像是夏天用来晒东西的。
曹青把飞机降下去。
复仇者落在雪地上，溅起一片白雾。
发动机熄火。
曹青站起来。
“我去加油。你们在飞机上等着。”
红看着他。
“不能一起去？”
曹青说：“乌萨斯这地方，人生地不熟。万一有事，飞机上安全。”
红点点头。
她抱着黑，坐回座椅上。
德克萨斯站在舱门口，看着外面。
“我跟你去？”
曹青想了想。
“不用。”
他穿上一件厚大衣，把枪插进内袋，打开舱门。
冷空气冲进来。
他跳下去，脚踩进雪里，没过小腿。
圣安也想跟下来，曹青回头看了它一眼。
“看着她们。”
圣安的耳朵动了动，蹲回舱门口。
曹青一个人朝小镇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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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叫“冻土镇”。
很小，一眼能望到头。
主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