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青找到一家杂货铺，门开着，里面冒出热气。
他推门进去。
铺子里堆满了各种东西——毛皮、腌肉、工具、油桶。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人，乌萨斯人，胡子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冻裂的土地。
他看着曹青。
“外乡人？”
曹青说：“嗯。买油。”
老人点点头。
“飞机用的？”
曹青的眉毛动了一下。
老人笑了一下，露出一颗缺了的牙。
“你那玩意儿落下来的时候，半个镇子都看见了。”
曹青没说话。
老人站起来，走到后面，拎出两桶油。
“够不够？”
曹青看了一眼。
“够了。多少钱？”
老人报了一个数。
曹青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龙门币。
老人摇头。
“不收那个。”
曹青看着他。
“收什么？”
老人说：“卢布。或者以物换物。”
曹青沉默。
他没想到这个。
老人看着他，又笑了一下。
“第一次来乌萨斯？”
曹青说：“嗯。”
老人点点头。
“那教你个规矩。在乌萨斯，龙门币不好使。要么换卢布，要么拿东西换。”
曹青想了想。
他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盒烟。
不是普通的烟，是从洛圣都带过来的那种，马尔切洛帮忙弄的，据说在龙门能卖高价。
老人接过来，看了看，闻了闻。
“什么烟？”
曹青说：“洛圣都的。”
老人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他抽了一根出来，点上，吸了一口。
眼睛亮了一下。
“行。两桶油，换这一盒。”
曹青点头。
老人把油桶递给他。
曹青拎着油桶，走出杂货铺。
外面，雪又下起来了。
很小，细细的，像盐一样撒下来。
他走回飞机。
红趴在舷窗上，看着他。
曹青把油桶拎进货舱。
德克萨斯走过来。
“没事吧？”
曹青说：“没事。”
他把油倒进油箱。
红站在舱门口，看着外面细细的雪。
“曹青。”
“嗯？”
“这个雪，比那个雪小。”
曹青看了一眼。
“嗯。”
红伸出手，接了一片。
雪花落在她手心里，很快化掉。
她看着那滩水。
“曹青。”
“嗯？”
“雪化了，还是雪吗？”
曹青想了想。
“不是。是水。”
红点点头。
她把手缩回去，在衣服上擦干。
“走吧。”她说。
曹青关上油箱盖。
跳回舱门。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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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者再次起飞。
红趴在舷窗上，看着下面那个越来越小的小镇。
“曹青。”
“嗯？”
“那个镇上的人，都裹得很厚。”
曹青说：“冷。”
红点点头。
她看着下面那片白茫茫的世界。
“曹青。”
“嗯？”
“乌萨斯的人，都住在这么冷的地方？”
曹青说：“不是所有。越往北越冷。”
红想了想。
“那他们为什么不往南搬？”
曹青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因为那是他们的家。”
红沉默。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黑。
黑在她怀里睡着了，肚皮一起一伏。
红抬起头。
“曹青。”
“嗯？”
“德克萨斯家没了。她的家也没了。”
曹青没说话。
红继续说。
“但她还有我们。”
曹青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德克萨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