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青没睡。
红在后座睡了一会儿，黑挤在她怀里，灰和睡趴在德克萨斯腿上。圣安一直醒着，趴在副驾驶座上，耳朵偶尔动一动，听外面的动静。
路越走越破。
出了龙门地界之后，先是柏油路变成石子路，然后石子路变成土路，最后土路变成两条车辙印，在荒野里歪歪扭扭往前伸。
红醒来的时候，天刚亮。
她揉揉眼睛，爬到副驾驶座后面。
“曹青。”
“嗯？”
“到了吗？”
曹青看着远处。
地平线上，出现一个小镇。
几排低矮的房子，灰扑扑的，冒着几缕炊烟。镇子后面是山，山上光秃秃的，只有石头和枯草。
“到了。”
红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小镇。
“这就是卡兹戴尔？”
曹青说：“边境。”
红点点头。
她盯着那些房子。
“好破。”
曹青没说话。
MOC驶进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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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松镇比他想象中还破。
街道是土的，坑坑洼洼，积着昨夜的雨水。两边是木板钉的房子，有些歪了，用木头顶着。墙上涂着各种乱七八糟的符号，曹青一个都不认识。
街上有人。
很少。
几个裹着灰袍子的身影，蹲在墙角，看着MOC缓缓驶过。他们的眼睛在袍子下面闪着光，像荒野里的野狗。
红盯着他们。
“曹青。”
“嗯？”
“他们看我们的眼神，不对。”
曹青说：“知道。”
德克萨斯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手按在剑柄上。
“萨卡兹。”她说。
曹青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你认识？”
德克萨斯摇头。
“不认识。但听说过。”
她顿了顿。
“别惹他们。也别让他们觉得你好惹。”
曹青点点头。
MOC继续往前开。
镇子尽头，有一个破旧的广场。广场中央竖着一根木头杆子，杆子上挂着几块发黑的肉——不知道是什么的肉。
广场边上停着一辆破旧的皮卡。
皮卡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萨卡兹男人。
年纪三十出头，暗红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左眼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脸上有风霜磨砺的痕迹。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肩上背着一把长剑，腰间还插着一柄短刃。
他靠在车头，看着MOC驶近，没有动。
曹青把车停在二十米外。
下车。
圣安跳下来，跟在他脚边。
红也跳下来，抱着黑，站在他旁边。
德克萨斯握着剑，站在他身后。
那萨卡兹男人看着他们。
三秒。
然后他开口。
“曹青？”
声音很低，很稳，像砂纸磨过石头。
曹青说：“嗯。”
他点点头。
从车头直起身，走过来。
在五米外停下。
“货呢？”
曹青转身，打开MOC拖车的门。
里面码着二十个箱子。
那萨卡兹男人走进去，随手打开一个箱子，看了看里面的东西——一些精密的机械零件，曹青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他合上箱子。
退后两步。
“对。”
他从旧军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布袋，扔给曹青。
曹青接住，掂了掂。
很重。
那萨卡兹男人看着他。
“不数？”
曹青说：“不用。”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短，但确实是笑。
“有意思。”
他转身，走向那辆破皮卡。
走了几步，又回头。
“曹青。”
曹青看他。
“我叫维萨克。记住了。以后卡兹戴尔这边的生意，找我。”
他上了皮卡。
发动引擎。
皮卡喷出一股黑烟，驶出镇子。
消失在荒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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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抱着黑，站在曹青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