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青坐在地堡门口擦枪。红在旁边抱着黑，已经睡着了。三只幼崽挤在她脚边，发出细小的呼噜声。德克萨斯靠着门框，半眯着眼，剑插在身边的泥地里。
圣安突然抬起头，耳朵笔直竖起。
曹青放下枪。
月光下，二十米外站着一个老鲁珀。
灰白相杂的皮毛，旧西装，左耳一道陈旧的豁口。他站在那里，像一块从荒野里长出来的石头。
扎罗。
曹青站起来。
德克萨斯也醒了，手按上剑柄。红没醒，但圣安已经走过去，在扎罗面前停下，尾巴低垂。
扎罗低头看着圣安。
三秒。
然后他开口。
“曹青。”
曹青走过去。
在扎罗面前三米处停下。
扎罗抬起头。
月光照在他脸上，皱纹像干涸的河床。
“萨卢佐家动了。”他说，“不止萨卢佐。”
曹青等着。
扎罗继续说。
“特林家。罗塞蒂家。还有三个小家族。明天天亮之前，他们会到。”
曹青说：“多少人？”
扎罗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四百。也许五百。”
曹青没说话。
扎罗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曹青想了想。
“干到底。”
扎罗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某种更老的、更复杂的东西。
“干到底。”他重复了一遍，“你知道四百个人是什么概念吗？”
曹青说：“不知道。”
“你这两座炮，能杀多少？”
曹青想了想。
“一百。也许一百五。”
“然后呢？”
曹青没说话。
扎罗往前走了一步。
“你的地堡守不住。你的MOC也跑不掉。你的人——两个小姑娘，三只狼崽子——跑不掉。”
他看着曹青的眼睛。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曹青知道。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从他把第一把铳卖给萨卢佐家角头的那天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不是怕。
是知道。
他开口。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扎罗沉默。
很久。
然后他说：“因为圣安选了你。”
他转身。
走了几步，又回头。
“天亮之前，还有时间。”
他走进黑暗里。
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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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青站在原地。
德克萨斯走过来。
“他说的是真的？”
曹青说：“嗯。”
德克萨斯沉默。
红醒了，揉着眼睛走过来。
“曹青？”
曹青低头看她。
“红。”
“嗯？”
“带着黑灰睡，进地堡里面。最深的那个房间。别出来。”
红看着他。
三秒。
“你呢？”
曹青没回答。
他转身走向MOC。
走向那辆四十英尺的重型卡车。
走向控制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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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
曹青站在地堡里。
终端屏幕亮着。
他看着那行字——
【设施】
状态：警戒级别 绿
特殊模块：天基炮（充能中 31%）
天基炮。
他从洛圣都带来的东西。一颗从轨道上砸下来的动能弹头。游戏里，一发能炸掉半个军事基地。
现实里，他只充到31%。
31%的威力有多大？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四百个人，他杀不完。
两座机炮，他能杀一百五。
剩下二百五，会踏平地堡，会撕碎MOC，会抓住红和德克萨斯，会把三只幼崽踩成肉泥。
他没得选。
他按下【强行激发】。
屏幕上跳出一行红字——
【警告：充能不足，强行激发将造成模块永久性损毁。确认？】
曹青按下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