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青说：“来龙门。”

    马尔切洛愣了一下。

    “什么？”

    “龙门。大帝那儿。企鹅物流需要运货的。”

    马尔切洛沉默。

    三秒。

    “……你认识大帝？”

    曹青说：“嗯。”

    马尔切洛又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苦。

    “操。你他妈真是个神人。”

    通讯断了。

    ---

    回到地堡，天已经黑了。

    六个司机被安顿在地堡外面的帐篷里，马尔切洛明天会派人来接。

    红坐在地堡门口，抱着黑，看着远处的荒野。

    曹青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圣安趴在他脚边。

    德克萨斯也走出来，在另一边坐下。

    灰趴在她腿上，睡趴在她脚面。

    沉默。

    很久。

    红开口。

    “曹青。”

    “嗯？”

    “那个叫萨卢佐的，”她说，“为什么要动你的链子？”

    曹青想了想。

    “因为他没看懂。”

    红眨眨眼。

    “没看懂什么？”

    曹青看着远处的黑暗。

    “没看懂我是什么人。没看懂我的货从哪来。没看懂我为什么敢一个人回来。”

    他顿了顿。

    “没看懂的事，他就会怕。怕了就要动。”

    红点点头。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黑。

    黑已经睡着了，肚皮一起一伏。

    “曹青。”

    “嗯？”

    “你怕吗？”

    曹青想了想。

    “不怕。”

    红看着他。

    “为什么？”

    曹青把大衣内袋里的那张纸拿出来。

    展开。

    空白背面。

    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色。

    “因为在洛圣都，”他说，“我死了七十三次。”

    “每次复活，都要重新开始。”

    他看着那片空白。

    “现在有地堡。有车。有炮。有你们。”

    他顿了顿。

    “怕什么？”

    红点点头。

    她伸出手，摸了摸那张纸。

    “曹青。”

    “嗯？”

    “这张纸上，什么时候写名字？”

    曹青想了想。

    “不知道。”

    红把纸还给他。

    “那等知道的时候，写我的。”

    曹青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他把纸折好。

    放回内袋。

    站起来。

    远处，荒野上一片寂静。

    没有车。

    没有人。

    只有风。

    只有草。

    只有地堡里透出来的灯光。

    曹青走回地堡。

    圣安跟在他后面。

    红和德克萨斯还坐在门口。

    三只幼崽从里面跑出来，挤到她们身边。

    月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沃尔西尼的方向，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正在往这边来。

    但今晚，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幼崽的呼噜声。

    安静得能听见红的呼吸。

    安静得能听见那张白纸在内袋里，轻轻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