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
大帝的尾巴——如果企鹅有尾巴的话——满意地晃了一下。
“后天早上。”
大帝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它骑上那辆破摩托,发动引擎,引擎发出一阵咳嗽似的声音。
红站在旁边,看着它。
“你的车很破。”她说。
大帝把雪茄拿下来。
“对。”
“为什么不改?”
大帝想了想。
“因为改好了,就会被盯上。”
红点点头。
她蹲下来,和大帝平视。
“你也是狼吗?”她问。
大帝看着她。
三秒。
“不是。我是鸟。”
红点点头。
“但你和我一样。”
大帝的眉毛——如果企鹅有眉毛的话——动了一下。
“哪一样?”
红想了想。
“没有地方去。”
沉默。
大帝把雪茄叼回嘴里。
它发动摩托。
临走前,它说了一句话。
“小孩。你那个曹青,很有意思。”
红说:“我知道。”
“他知道吗?”
红想了想。
“不知道。”
大帝笑了——那种砂纸摩擦一样的声音。
摩托驶入夜色。
尾灯一明一灭,消失在龙门的街巷深处。
红走回火堆旁边。
曹青还坐着,看着火。
德克萨斯已经带着三只幼崽回MOC里睡了。
红在他旁边蹲下。
“曹青。”
“嗯?”
“那个鸟,”她说,“它认识切利尼娜的爷爷。”
曹青没说话。
“它说它也是没地方去的。”
曹青看着火。
红继续说。
“它现在有地方了。企鹅物流。”
她顿了顿。
“切利尼娜也会有地方吗?”
曹青沉默了很久。
他把最后一根柴扔进火里。
“会。”
红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曹青想了想。
“因为她在找。”
红点点头。
她把黑抱起来,站起来。
“曹青。”
“嗯?”
“你也在找吗?”
曹青没说话。
红等了三秒。
他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进MOC。
火堆旁边只剩下曹青一个人。
圣安从车底钻出来,趴在他脚边。
尾巴慢慢摇晃。
曹青伸手,摸了一下它的头顶。
远处,龙门的灯火彻夜不熄。
他不知道那二十箱黑胶唱片里装的是什么。
不知道后天送货会遇到什么。
不知道这个叫大帝的企鹅为什么会找上他。
但他知道一件事。
火堆还在烧。
狼还在身边。
那个名字,还在找。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