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穿越了萨卢佐家势力范围的北缘。荒野变成丘陵，丘陵变成稀疏的林地，林地里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建筑——不是叙拉古那种低矮厚重的灰岩房子，而是更轻巧、更花哨的、刷着各种颜色的木头屋子。
第二天路过了几个小镇。曹青没停，只在加油站加了两次油。红每次都要下车踹那台售货机——有的踹得出巧克力，有的踹不出。踹不出的她会盯着机器看三秒，然后上车，不说话，等下一个加油站。
第三天下午，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灰白色的、长长的、像墙一样的东西。
曹青眯起眼睛。
圣安的耳朵竖起来。
红从拖车里钻到驾驶室，趴在座椅后面，看着那道墙。
“那是什么？”
曹青说：“龙门。”
红的尾巴尖晃了一下。
“墙好长。”
曹青没说话。
他踩下油门。
MOC朝着那道墙驶去。
龙门近卫局的检查站设在墙外三公里处。
三个车道，每个车道都有拒马和岗亭。穿制服的警员们走来走去，有的检查证件，有的核对货单，有的牵着一种长鼻子的动物在车底嗅来嗅去。
曹青把车开进最右边的车道。
排队。
前面有五辆车。有厢式货车，有客运巴士，有装满了活禽的皮卡。那些活禽叫得很吵，红从拖车里探出头，看着它们，耳朵微微后压。
“那是什么？”
曹青说：“鸡。”
红看着那些毛茸茸的、挤在笼子里的东西。
“能吃吗？”
“能。”
红点点头。
她缩回拖车里。
过了十分钟，前面还剩三辆车。
曹青从后视镜里看见德克萨斯从拖车里出来，走到驾驶室后面。
她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曹青说：“怎么了？”
德克萨斯沉默了两秒。
“龙门。”
曹青等她继续。
“我爷爷以前说过，龙门是做生意的地方。”
曹青点点头。
德克萨斯继续说。
“没有家族。没有桌布。只有钱。”
曹青说：“那不挺好。”
德克萨斯没说话。
她站在那里，看着越来越近的检查站。
曹青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她的尾巴垂得很低。
“你不想进？”他问。
德克萨斯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她转身走回拖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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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还剩一辆车。
一辆厢式货车，司机是个佩洛族的中年人，证件递出去，警员看了两眼，挥手放行。
轮到曹青了。
他把车停在岗亭旁边，摇下车窗。
一个年轻的鲁珀警员走过来，制服很新，肩章很亮，尾巴翘得比一般警员高一点——可能是新人，还有力气翘尾巴。
他看着MOC的车头，看了三秒。
然后又看着后面那四十英尺的拖车。
又看了三秒。
“……你这车，挺大。”
曹青说：“工作需要。”
警员点点头。
“证件。”
曹青把从马尔切洛那里弄来的叙拉古货运许可证递出去。
警员接过来，看了两眼。
“叙拉古的？”
“嗯。”
“运什么？”
曹青想了想。
“家具。”
警员的眉毛动了动。
他抬头看着MOC那四十英尺的、哑光黑的、焊痕细不可见的拖车。
“家具？”
曹青说：“嗯。”
警员沉默了两秒。
他绕到拖车后面，敲了敲侧门。
“打开看一下。”
曹青从驾驶室下来，走到后面，打开门。
警员探头往里看。
里面是一排排储物柜、工作台、改装台。墙上挂着各种工具。角落里堆着几箱贴了标签的弹药箱。改装台上放着一把拆了一半的铳。
警员盯着那把铳。
又盯着那些弹药箱。
又盯着墙上那排整整齐齐的火神机枪配件。
他回头看着曹青。
“……你管这叫家具？”
曹青说：“家具配件。”
警员的脸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