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躲。

    曹青站在她身后三米处。

    “你那个化油器通针型号，”他说，“0.3毫米？”

    德克萨斯没回头。

    “嗯。”

    曹青从大衣内袋里摸出那张便签纸。

    纸边已经磨毛了。

    上面的铅笔字迹还很清楚。

    他把便签纸举起来，对着晨光看了一会儿。

    然后折好，放回内袋。

    德克萨斯还是没有回头。

    但她的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曹青转身走回机库。

    生产线还在转。

    货还要送。

    马尔切洛今天要来取货。

    老沃尔珀的铁匠铺，该再去一次了。

    那个沃尔珀寡妇说的对：你得让那东西来找你。

    曹青不知道那东西什么时候会来。

    但他知道，机库里已经住下了一个人。

    也许这就是“让那东西来找你”的第一步。

    也许不是。

    圣安跟在他脚边，尾巴翘得很高。

    他低头看它。

    “……你高兴什么。”

    圣安当然不会回答。

    但它把尾巴翘得更高了一点。

    曹青走进地堡。

    终端屏幕亮着冷绿色的光。

    【供应链】文件夹里，现在有五条记录：

    1. 生产：地堡武器工坊，产能30批/周

    2. 运输：马尔切洛货运，运费3500/箱

    3. 交付：萨卢佐家族城北仓库

    4. 回款：账户内折合124000弗洛林

    5. 居住：德克萨斯·切利尼娜，暂住

    曹青看着第五条记录。

    三秒。

    他没有把它删掉。

    他关掉终端。

    走出地堡。

    圣安在机库门口等他，三只幼崽挤在它脚边，德克萨斯还蹲在那里，和它们坐成一排。

    晨光把四野染成淡金。

    曹青走过去。

    蹲下。

    和她们坐成一排。

    没有人说话。

    三只幼崽挤挤挨挨，在两人一狗的腿之间钻来钻去。

    圣安的尾巴慢慢摇晃。

    德克萨斯的尾巴也慢慢摇晃。

    曹青没有尾巴。

    但他坐了很久。

    那天下午，马尔切洛来取货。

    他把货车停在机库门口，看见德克萨斯的时候，光环闪了一下。

    “……你住这儿？”

    德克萨斯说：“暂时。”

    马尔切洛看了曹青一眼。

    曹青没解释。

    马尔切洛也没问。

    他把货装上车，签完单子，临走时把曹青拉到一边。

    “那个名字，”他说，“还没找到？”

    曹青说：“没。”

    马尔切洛沉默了两秒。

    “快了。”

    曹青看他。

    马尔切洛没再说话。

    他上车。

    货车驶入荒野。

    后视镜里，他的光环亮得刺眼。

    曹青站在原地。

    快了。

    他不知道“快”是多久。

    但他知道，那个名字，正在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