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名字

    德克萨斯也没说。

    又开了十公里。

    “德克萨斯家族呢?”

    德克萨斯的尾巴垂着。

    “还在。”

    她顿了顿。

    “暂时还在。”

    曹青想起西西里夫人说过的话:“德克萨斯家想脱离叙拉古的桌布,在哥伦比亚铺自己的桌子……不会成的。”

    他没说这个。

    他说:“那你呢?”

    德克萨斯看着窗外。

    “我还没想好。”

    曹青没再问。

    车继续开。

    开到蒙特卢佩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曹青把车停在机库门口,德克萨斯下车,站在暮色里,看着三只灰毛幼崽从门廊下挤出来。

    黑色的那只最皮,冲到她脚边嗅了嗅,然后咬着她的裤脚往后拖。

    德克萨斯低头看它。

    没有动。

    曹青站在三米外,点了一根烟。

    “你要去哪儿?”

    德克萨斯想了想。

    “……不知道。”

    曹青吐一口烟。

    “那先住下。”

    德克萨斯看他。

    他指了指机库。

    “有隔间。没床垫。至少不漏雨。总比流落荒野好。”

    德克萨斯没有说话。

    她把背包从肩上放下来,放在脚边。

    黑色的幼崽还在咬她的裤脚。

    她蹲下去,伸手。

    那只黑色的幼崽愣了一下,然后凑过来,嗅她的指尖。

    德克萨斯的尾巴在地面上轻轻划了一道弧。

    “……几周了?”她问。

    “快三个月了。”曹青说。

    她点点头。

    她没有说“可爱”。

    没有说“养得好”。

    她只是蹲在那里,让那只黑色的幼崽把她的指尖从头嗅到尾。

    曹青站在三米外,把烟抽完。

    圣安蹲在他脚边,尾巴慢慢摇晃。

    暮色把四野染成灰蓝。

    德克萨斯站起来。

    她没有说“谢谢”。

    没有说“那我住几天”。

    她只是拎起背包,朝机库的方向走了一步。

    两步。

    三步。

    门廊下的三只幼崽挤挤挨挨,跟在她脚边,一起消失在机库深处的黑暗里。

    曹青站在原地。

    圣安蹭了蹭他的小腿。

    他低头。

    “……还差一个。”他说。

    圣安的尾巴晃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个“还差”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个名字,还在等他。

    那一夜,曹青没睡着。

    不是失眠。是圣安第一次没有趴在他胸口。

    它趴在机库门口。

    趴在德克萨斯睡的那个隔间外面。

    趴了一整夜。

    曹青躺在折叠床上,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风声,和更偶尔的、隔间里翻身的声音。

    他想起德克萨斯在车上说的那句话。

    “我还没想好。”

    他想起拉普兰德在宴会上说的那句话。

    “走出来,和姓什么,是两件事。”

    他想起西西里夫人说的那句话。

    “再等等。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他不知道该来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德克萨斯来了。

    拉普兰德还在等。

    而那个名字——

    那个能和他绑在一起的名字——

    还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正在往这儿走。

    窗外,叙拉古的夜很静。

    静得能听见三只幼崽在窝里翻身的声音。

    曹青闭上眼睛。

    他梦见洛圣都。

    梦见桑库多堡垒的机库,梦见那架被他飞炸了三遍的天煞,梦见橘色的流浪猫蹲在门口,瞎一只眼,尾巴一下下拍打地面。

    这一次,他走向它。

    它没有走。

    他蹲下来。

    伸手。

    它让他摸了一下。

    然后他醒了。

    窗外天亮了。

    圣安趴在床边看他,尾巴轻轻摇晃。

    曹青坐起来。

    他走到机库门口。

    德克萨斯蹲在门廊下,和那三只幼崽坐成一排。她手里拿着一根巧克力棒,掰成四截,一狼一截。

    黑色的那只已经吃完了,正在舔她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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