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西西里夫人
。

    曹青说:“嗯。”

    “你是它的什么人?”

    曹青想起老鲁珀问过一模一样的问题。

    他说了和当时一样的答案。

    “司机。”

    西西里夫人看着他的脸。

    “它会杀了你。”她说。

    “不会。”

    “为什么?”

    曹青想了想。

    “……它试过了。”

    沉默。

    不是那夜荒野的对峙。是更早的试探——在他还不知道那道影子是谁的时候,在圣安还是幼崽、他还在武装坦帕里惊醒的凌晨。

    扎罗来过。

    没有现身。

    只是站在某道暗处,看着那个外乡人把灰毛狼崽捂在大衣里,一夜醒三四次,确认它还活着。

    狼之主不会为食物等待。

    但会为某种别的东西。

    西西里夫人没有再问。

    她把那杯彻底凉透的茶推向矮几边缘,像一个仪式性的句号。

    “马尔切洛替你运货,”她说,“萨卢佐家买你的铳。”

    她看着他。

    “你的链子搭好了。”

    曹青没有否认。

    “还缺什么?”

    曹青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光彻底暗了。书房里只剩书架之间那道从门缝渗进来的细线。

    他开口。

    “缺一个名字。”

    他说。

    “一个叙拉古人看见之后,不会问‘这是谁的货’的名字。”

    西西里夫人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手搁在扶手上,苍老,稳定。

    “你不怕我把这个‘名字’当作你这条链子的锚点,”她说,“哪天你的链子长到缠住了桌子腿,我连你一起剪掉?”

    曹青说:“怕。”

    他顿了一下。

    “但你会吗?”

    她没有回答。

    窗外的云又裂开了。光线重新落进书房,把地毯上那道经年的磨损照得分明。

    “德克萨斯家的那个小姑娘,”她说,“你见过。”

    曹青没否认。

    “切利尼娜。”

    西西里夫人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东西——不是慈祥,是某种更遥远的注视。

    “她祖父把她送回叙拉古的时候,她才八岁。在萨卢佐家寄养了六年。”

    她顿了顿。

    “现在她回哥伦比亚了。”

    曹青没有说话。

    “德克萨斯家,”西西里夫人说,“有自己的算盘。想脱离叙拉古的桌布,在哥伦比亚铺自己的桌子。”

    她看着窗外。

    “不会成的。”

    她说得很轻。

    “但那个小姑娘……”

    她没有说完。

    曹青知道她在看什么。

    不是看他。是看“同类”。

    德克萨斯——切利尼娜——那个十六岁、深蓝头发、在边境加油铺里一遍遍往坏掉的售货机里塞硬币的少女。她也在找自己的名字。

    一个不是家族给的名字。

    “萨卢佐家那个,”西西里夫人说,“你也见过。”

    曹青说:“拉普兰德。”

    她点点头。“阿尔贝托的女儿。”

    她的语气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不是赞赏。不是否定。是某种更复杂的打量。

    “她在荒野里待了三年。阿尔贝托派人去请,请不动。”

    她顿了顿。

    “不是请不动。”

    她看着曹青。

    “是不敢用力请。”

    曹青想起河床边那双银色的眼睛。

    她挥剑的姿态——不是在杀敌。是在等。

    等某一天,有人来让她杀。

    “那个孩子,”西西里夫人说,“要么成为萨卢佐家最锋利的刀。要么成为捅向萨卢佐家的那把刀。”

    她把凉透的茶端起来,又放下。

    “还没到时候。不知道是哪把。”

    沉默。

    窗外的光线又开始变暗。庭院里的老树影子拉得很长。

    西西里夫人没有再说话。

    曹青也没有。

    他只是站在书架与窗沿之间,听着自己的呼吸。

    “你还没有回答我,”西西里夫人说,“你缺的那个名字。”

    曹青看着她。

    “你愿意给吗?”

    她没说是。

    也没说不。

    她只是把手伸进灰呢外套的内袋,取出一张没有落款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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