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西西里夫人的通知,等萨卢佐家的复购。等马尔切洛的下一趟排期。等那个“能活”的中间人自己从石头缝里蹦出来。
老沃尔珀说“再找”。
他找了。
十一天里他见了九个人:退休的家族账房、过气的走私掮客、执照过期的拍卖行伙计。有人把门摔在他脸上,有人开价高到像在羞辱他,有人当面收了样品第二天就消失了。
第九个还是那个沃尔珀寡妇,丈夫三年前死在某次家族摩擦里。她听完曹青的来意,把怀里睡着的幼崽换了个胳膊。
她顿了顿。
“你还缺别的。”
曹青等她继续。
“你缺那种……能在桌上替你说话的人。”她把“桌上”两个字咬得很轻。
“我没有桌。”
“那你得有。”
她没再往下说。
曹青道了谢,推门出去。
圣安在门廊下抖了抖皮毛,仰头看他。
“……桌。”曹青说。
圣安听不懂。
他只是忽然很想念洛圣都。
那里没有桌。所有人都在台面下游泳,游得好的吃肉,游不好的沉底。他游了十五年,肉吃够了,也从没想过要上岸。
叙拉古让他想上岸。
不是为了呼吸。
是为了看清自己到底在往哪游。
第三周,曹青把车开到了叙拉古与哥伦比亚的交界处。
不是送货。
是马尔切洛说,有一条走私老路刚被巨狼之口抄了,新的备选路线要从边境绕。他需要亲自跑一趟,确认沿途几个检查站的实际松紧度。
曹青无所谓。
在洛圣都他跑过更长的路,躲过更密的子弹。叙拉古的边境荒野安静得近乎无聊,只有风,只有灰绿色的灌木丛,只有偶尔从车边掠过的野兔。
圣安趴在副驾驶座上,尾巴一下下拍打坐垫。
下午三点,曹青在边境小镇图拉加把车停进一家加油铺。
铺子老旧,加油机是二十年前的型号,指针颤颤巍巍。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鲁珀,耳朵缺了小半块,收钱时眼皮都不抬。
曹青加完油,去铺子后头的自动售货机买水。
圣安蹲在他脚边。
暮色正从荒野尽头漫上来。
自动售货机旁边蹲着一个人。
很年轻。
十六七岁的样子,深蓝色的发丝垂在肩侧,外层是沉静的靛蓝,内层却挑染着火焰般的暗红。她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灰色连帽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两道细长的旧疤。
她正在吃巧克力棒。
不是“吃”。
是“嚼”。
咬下一截,慢慢嚼碎,咽下去。再咬下一截。
动作机械而专注,像某种维持生命体征的必要程序。
曹青买完水,转身。
她的视线落在他脚边的圣安上。
圣安的耳朵动了动,尾巴没有压下去。
她看了圣安三秒。
然后把巧克力棒从左手换到右手。
“……荒野狼。”她说。
声音很平,像在念路牌。
曹青说:“嗯。”
她没再问。
她站起来,把巧克力棒的最后半截叼在嘴里,走向停在铺子角落的一辆摩托车。
摩托车旧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她已经跨上车。
发动引擎之前,她停了一下。
“……油箱盖在右边。”
她没回头。
“你站左边干什么。”
引擎轰鸣。
摩托车驶出铺子,扬起一小道尘土。
曹青低头。
他确实站在加油机左边。
他把水放进车里。
圣安跳上副驾驶座,尾巴翘着,望向摩托车消失的方向。
“……谁啊。”曹青说。
圣安当然不会回答。
他把车驶回主路。
暮色里的边境荒原无边无际,那辆旧摩托早已不见踪影。
曹青第二次见到她,是两天后。
同一家加油铺,同一台自动售货机。
她把摩托车停在老位置,蹲在售货机边上,把一枚硬币塞进出币口。
硬币从退币口吐出来。
她又塞进去。
又吐出来。
曹青站在三米外,看了十五秒。
“坏了。”他说。
她没抬头。
“知道。”
她把硬币在指尖翻了个面,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