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来。
“那你在干什么。”
她这次抬头了。
琥珀色的眼睛——不是纯琥珀,上层是浅蓝,下层是金黄,像落日融进深海之前的最后一瞬。
她看着他。
“……试试今天能不能修好。”
曹青沉默了两秒。
他走过去,对着自动售货机侧面踹了一脚。
咣当。
一盒巧克力棒掉进出货口。她低头看着那盒巧克力。又抬头看他。
“……你是暴力测试员?”“不是。”“那你是干什么的。”
曹青想了想。“开车的。”
她把巧克力从出货口拿出来,拆开,掰下一截。
递给他。
他接了。
这是曹青第一次在叙拉古吃到巧克力。
很甜。
叙拉古本地产,超市货架两块八一盒那种。
她自己也掰了一截。
“……切利尼娜。”她说。
她把巧克力嚼碎,咽下去。
“代号是德克萨斯。”
曹青咽下巧克力。
“曹青。”
她点点头。
没问“洛圣都是哪里”。
没问“你一个外乡人来边境干什么”。
她只是把巧克力盒揣进连帽衫口袋,跨上摩托车。
“你那辆车,”她说,“后杠改装过。”
她没回头。
“不是叙拉古的焊法。”
摩托车驶入荒野。
曹青站在原地。
圣安蹲在他脚边,尾巴慢慢摇晃。
他低头看它。
“……她数过了。”曹青说。
圣安摇了一下尾巴。
曹青后来知道德克萨斯这个名字,是在一次和马尔切洛的例行碰头时。
他把第三趟货的运费付清,随口提起边境加油铺遇到的那个深蓝头发的鲁珀少女。
马尔切洛搅咖啡的勺子停了一瞬。
“……你见到她了?”
曹青说:“见到两次。”
马尔切洛沉默了很久。
“她姓德克萨斯。”他说。
曹青没接话。
“那个家族……还在哥伦比亚。至少现在还。”
他把“现在”说得很轻。
“她很小的时候被祖父送回叙拉古,寄养在萨卢佐家。前两年刚被接回去。”
马尔切洛顿了顿。
“听说她不想回哥伦比亚。但德克萨斯家需要继承人。”
曹青想起那台旧摩托。
她说“代号是德克萨斯”的语气——不是报家门,是在练习一个还没有完全适应的新名字。
“她多大了?”曹青问。
“十六。”
马尔切洛把咖啡杯放下。
“那个年纪,不该一个人跑这么远。”
他没有往下说。曹青也没有问。
他把咖啡钱压在杯底。
窗外,沃尔西尼的街道正在入夜。
曹青第三次见到德克萨斯,是四天后的深夜。
不是边境。
是荒野。
他从萨卢佐家城北仓库交货回来,武装坦帕的远光灯切开夜幕,照出前方二十米处停在路边的旧摩托。
摩托倒在地上。
后轮悬空,慢速空转。
德克萨斯蹲在摩托旁边,手电咬在嘴里,正在拆化油器。
她听见引擎声,没抬头。
曹青把车停在五米外。
下车。
圣安跳下来,在德克萨斯脚边嗅了嗅,然后蹲下,尾巴规矩地压在身侧。
德克萨斯看了圣安一眼。
“……它不怕我。”
曹青说:“它不随便怕人。”
她把化油器拆下来,对着手电看油孔。
“堵了。”
曹青蹲下。
他看了看化油器,又看了看油箱里那半箱浑浊的液体。
“你加的什么油?”“加油站给的。”“哪个加油站?”“图拉加那家。”
曹青沉默。
那家加油铺的老板,耳朵缺小半块,收钱不抬眼。油掺了三成水。
德克萨斯没有抱怨。她把化油器放在膝盖上,开始用随身工具包里的细针通油孔。
十六岁。
一个人在边境荒野拆化油器。
手电咬在嘴里,尾巴垂在泥地上,动作很慢,但很稳。
曹青站起来,走回武装坦帕,从后斗翻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