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造铳。能改装。能把爆炸子弹的装药量控制在刚好击穿防弹衣而不炸碎整扇墙壁的精度。
但他卖不掉。
第一笔交易成功后,他等角头的复购等了十一天。
十一天里,他每天打开地堡终端查看库存界面。成品栏的数字从22批爆炸子弹、15批全金属外壳弹,缓慢攀升到31批和20批。武器工坊的操作台上摆着三把【叙拉古特供-Ⅱ型】原型机,每把都装了热感瞄具适配接口。
没人来买。
他试着主动联系那家理发店。老沃尔珀耳背得更厉害了,对着他喊了三遍“什么”,最后把门帘放下,再没掀开。
他试着在城郊几个黑市据点露面。没人认他。有人多看他一眼,视线落向他脚边的圣安,然后迅速移开,像避开某种不祥的预兆。
第四周,他差点被抢。
三个蒙面鲁珀在荒野截住他,铳口指着他的胸口,要他把那只手提箱留下。
曹青没带手提箱。
他带着武装坦帕的车钥匙。
十秒后,两个蒙面鲁珀被打成了筛子,倒在泥地里,第三个跑进荒野深处,背影像个被猎犬追逐的野兔。
曹青坐在驾驶座上,发动机怠速轰鸣。
圣安从副驾驶探出头,耳朵迎着风压向后。
他关掉引擎。
荒野恢复寂静。
曹青低头看方向盘——这不是洛圣都。方向盘下面没有手机支架,没有莱斯特的短信,没有帕维尔约他抢金发老大的留言。
他有车,有枪,有地堡。
但他没有人。
他是在第五周遇见老沃尔珀的。
蒙特卢佩城郊有家铁匠铺,门脸窄得只能容两人并排,招牌被风雨侵蚀得字迹全无。曹青路过时听见里面传出的敲击声——不是打铁,是磨刀。
他推门进去。
老沃尔珀坐在条凳上,膝头垫着牛皮,手里一把猎刀的刃口在磨刀石上匀速滑过。他抬头看了曹青一眼。
没问“你找谁”。没问“要修什么”。
他说:“尾巴都没长,也敢一个人在外头走。”
曹青低头。
圣安正蹲在他脚边,尾巴规矩地压在身下。
“……它不惹事。”曹青说。
老沃尔珀没接话。
他把猎刀举到眼前,对光看了看刃线,用拇指肚横着蹭一下,然后放下。
“坐。”
曹青没坐。他在铁砧边站着。
老沃尔珀也不勉强。他把磨刀石浸进脚边的水桶,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听说你在卖铳。”
曹青没问“听谁说”。叙拉古没有秘密,只有“还没传到这里”的消息。
“卖不动。”他说。
老沃尔珀的耳朵动了动——不是惊讶,是“果然如此”。
“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吗?”
曹青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老沃尔珀把猎刀翻了个面,开始磨另一侧刃口。
“你只有货,没有人。”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某条水文信息、某道家族边界线。
“叙拉古不缺货。哥伦比亚的、莱塔尼亚的、黑市作坊攒的,甚至偶尔有漏出来的拉特兰正品。只要出得起价,什么都能买到。”
他停顿了一下。
“叙拉古缺的是帮你运货、替你收钱、出事的时候顶罪的人。”
磨刀石在刃口上匀速滑动,节奏稳定如心跳。
“你需要一条链子。”
曹青没说话。
他看着老沃尔珀的手。那双手布满烫伤痕迹、刀伤旧疤、常年握持工具磨出的厚茧。这不是铁匠的手——铁匠的手是另一种磨损方式。
这是造铳的手。
或者拆铳的手。
老沃尔珀没抬头,却像感觉到他的视线。
“我以前给某个小家族干活。”他说。
“后来西西里夫人来了,”老沃尔珀说,“他们不打算按规矩办事所以没了。我活下来,是因为我只是个修铳的,不是杀人的。”
他把磨好的猎刀插进刀鞘。
“但修铳的,也是链子上的一环。”
他看着曹青。
“你想自己当一整条链子?”
曹青没回答。
他想起洛圣都。
想起那些独自完成的任务——偷飞机、炸坦克、从梅利威瑟护卫队手里抢货。他从不需要“链子”。莱斯特是远程军师,帕维尔是潜艇客服,小罗是载具供应商,他才是那个开车冲进去、开枪杀出来的人。
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