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青说:“你会赔吗?”
马尔切洛沉默两秒。
“不会。”
“那问什么。”
马尔切洛又沉默了。
他把第五包糖撕开,倒进已经凉透的咖啡里。
“运一箱,三千。”
“贵了。”
“你上次问的那个佩洛,收三千,丢货率三成。”
“……”
“我收三千五,丢货率半成都不到。”
马尔切洛把咖啡杯推开。
“因为我不只是运货。我是‘马尔切洛货运’。”
他咬字很重。
“西西里夫人认识我。罗塞蒂家认识我。巨狼之口查走私,看到我的货标会多看两眼——不是找茬,是确认这是‘马尔切洛货运’的车,不用拦。”
曹青看着他。
“你付三千五,买的不是从A到B的运输。”
马尔切洛说。
“你付的是‘马尔切洛’这四个字。”
曹青付了。
三千五一箱,预付三成,余款交货结清。
第一趟运的是十二箱爆炸子弹,目的地是萨卢佐家城北仓库。马尔切洛没问这批货为什么不是萨卢佐家自己提。曹青也没解释为什么。
车是马尔切洛的,老款厢式货车,漆面斑驳,发动机声音像濒死的驴。司机是个耳朵缺角的沃尔珀,不说话,只抽烟,开车像在梦游。
曹青跟着车,开武装坦帕,保持五十米距离。
圣安趴在副驾驶座,鼻尖贴着车窗,观察外面流动的荒野。
一路无事。
货准时送到。萨卢佐家管仓库的角头签字时尾巴晃了三晃,显然是意外——意外这外乡人真的找到了靠谱的链子。
曹青收到了货款尾款。
他把马尔切洛那份预付进一个指定账户。
然后他在地堡终端里,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名字叫【供应链】。
第二趟货出问题,是在第六周。
不是马尔切洛的问题。
是货的问题。
那批【叙拉古特供-Ⅱ型】装车时,曹青发现其中一把的保险拨片阻尼感不对。
他用试枪台测了三次。
阻尼偏差0.3毫米。不影响击发,不影响安全,不影响任何实战功能。
但曹青知道这把铳不是他的标准。
他把那把铳从货箱里拿出来,换了另一把。
马尔切洛的司机在驾驶座打盹,没看见。
曹青把那把不合格的铳带回地堡,拆成零件,分类存放。
圣安蹲在武器工坊门口,看他拆完、擦净、归位。
“不能出。”曹青说。
圣安摇了一下尾巴。
“这不是洛圣都,”曹青说,“拉特兰人不会把次品卖出去。”
他把最后一块零件放进收纳盒。
“我也不。”
第八周,马尔切洛约曹青在第一次见面的咖啡厅碰头。
这次他面前摆的不是咖啡,是空杯。
“有人问你了。”他说。
曹青没问是谁。
“怎么问的?”
“问我运的什么货,货主是谁,货从哪里出。”
马尔切洛的手指在杯沿划圈。
“我说不知道。”
曹青等他继续。
“对方说,‘不知道没关系,下次见到货主,带句话。’”
“什么话。”
马尔切洛抬起头。
他的光环比往常暗,不是亮度调低,是某种更本质的收敛。
“‘西西里夫人想见你。’”
沉默。
咖啡厅的挂钟嘀嗒嘀嗒。
圣安在桌底抬起头,耳朵笔直指向马尔切洛。
曹青把水杯放在桌上。
“……什么时候?”
马尔切洛摇头。
“没说。只说‘下次合适的时候’。”
他看着曹青。
“你做了什么,让西西里夫人注意到你?”
曹青想了想。
“卖铳。”
马尔切洛等他下文。
“卖得比哥伦比亚原厂便宜,比黑市作坊稳定。”
马尔切洛继续等。
“……还卖得比拉特兰快。”
马尔切洛的眉毛挑起来。
“比拉特兰快?”
“拉特兰人,”曹青说,“做一把铳,要测试三个月,校准六道工序,在铳匠工会备案十七份文件。”
他顿了顿。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