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切洛沉默。
他的光环缓缓亮回正常亮度。
“……你知道吗，”他说，“你这种人通常活不长。”
曹青站起来。
圣安跟着起身，尾巴翘起。
“嗯。”曹青说。
他走向门口。
“但死之前能卖不少。”
第九周。
曹青在铁匠铺找到了老沃尔珀。
老沃尔珀还在磨刀。这次磨的是一把豁口严重的砍刀，刃线崩得像锯齿。
“链子搭上了？”他头也不抬。
“……搭上了。”
“马尔切洛？”
“嗯。”
老沃尔珀的耳朵动了动。
“他怎么收你？”
“三千五一箱。”
老沃尔珀放下磨刀石，看着他。
“贵了。”
“他的名字值钱。”
老沃尔珀沉默几秒。
“……那倒是实话。”
他重新拿起砍刀。
“西西里夫人找你？”
曹青没问“你怎么知道”。
“……嗯。”
老沃尔珀没说话。
他磨刀的动作很慢，像在思考什么。
“你知道西西里夫人为什么要见你吗？”
“不知道。”
老沃尔珀把砍刀举到眼前，对光看刃线。
“因为你的链子搭得太快。”
他把刀放下。
“一个人从荒野里冒出来，没家族，没背景，没有尾巴。三个月，搭上了萨卢佐家，搭上了马尔切洛货运，搭上了一整条从生产到运输到交付的链子。”
他看着曹青。
“西西里夫人用了十来年搭她的链子。”
他顿了顿。
“你用了三个月。”
曹青没说话。
“她不是要杀你，”老沃尔珀说，“至少不是现在。”
他把磨刀石浸进水桶。
“她是要看看——你这条链子，链的是谁。”
曹青回到地堡时已经是深夜。
圣安直接扑进垫着旧T恤的角落，四脚朝天，露出肚皮。
曹青坐在终端前，屏幕亮着冷绿色的光。
【供应链】文件夹里现在有四条记录：
1. 生产：地堡武器工坊，产能目前30批/周
2. 运输：马尔切洛货运，运费3500/箱，丢货率＜1%
3. 交付：萨卢佐家族城北仓库，签收人角头
4. 回款：账户内折合76000弗洛林
他还需要什么？
中间人。老沃尔珀说。
帮他收钱、替他顶罪、出事的时候扛责任的人。
马尔切洛只运货。萨卢佐家只买货。他是链条上最大最重的那一环，也是唯一暴露在所有人视线里的那一环。
西西里夫人想见他，不是因为他卖铳。
是因为他卖得太顺利。
他需要一个人。
一个在叙拉古有名字、有分量、愿意把他的货和自己的名字绑在一起的人。
曹青关掉终端。
圣安在角落里打着细小的呼噜。
他躺进折叠床。
天花板还是那片天花板，混凝土原色，有几道渗水留下的锈痕。
他闭上眼睛。
梦里没有洛圣都。
梦里只有一条很长很长的链子，从黑暗中延伸出来，一节一节，看不到两端。
他站在其中一节上。
脚下是悬空的。
他醒过来。
窗外是叙拉古的黎明，荒野覆在淡青色的光里。
曹青坐起来。
圣安已经醒了，趴在床边看他。
“……找个人。”曹青说。
圣安歪头。
“找个名字，”他说，“找个能把货标挂上去的名字。”
他把手伸进大衣内袋。
里面有一张对折两次的纸，是萨卢佐家第一笔交易的报价草稿。
他把它拿出来，展开，背面是空白。
他从操作台上拿起笔。
写了三个字。
停住。
他不知道该写谁。
圣安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
曹青低头看它。
“……你说，”他说，“狼之主，接不接货运生意？”
圣安眨了一下眼。
曹青自己先摇头。
“算了。他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