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后坐着一个中年人。
他没看箱子。
他看着角头的尾巴尖。
“他叫什么?”
“曹青。”
“哪国人?”
“他没说。只说来处叫洛圣都。”
中年人沉默几秒。
“铳呢?”
角头打开箱子。
他拿起那把铳,动作很慢,像拿起一件需要反复确认的古董。他没有把它对准任何东西,只是翻来覆去看那弧形的握把、那枚位置特殊的保险拨片、那加厚处理的弹匣底板。
他把铳放回箱子里。
“哥伦比亚没有这个工艺。”他说。
角头等下文。
“……拉特兰也没有。”
角头的尾巴顿住。
中年人把箱子合上。
“买,”她说,“但是问清楚——他有多少。”
角头点头。
他走到门口时,中年人又叫住他。
“那个外乡人,”他说,“他身边有狼?”
角头回头。
“有。荒野狼的后代,半大,养得很亲。”
中年人的尾巴在椅腿边轻轻晃了一下。
“……有意思。”
他没再说下去。
角头退出房间。
房门关上。
那一夜,曹青在地堡里没睡。
他坐在武器工坊的操作台前,把一把从黑市收来的二手拉特兰制式铳拆成零件,然后用洛圣都的改装思路重新装配。
握把换掉。
保险移位。
弹匣井扩宽。
枪口制退器重新打孔。
凌晨四点,他完成了第一把【叙拉古特供-Ⅱ型】的原型机。
没有测试。
他只是把它放在工作台上,盯着看了很久。
圣安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他腿边,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
曹青低头。
“……你说,”他说,“这笔生意,能做多大?”
圣安眨了一下眼。
曹青摸了摸它的耳根。
“行,”他说,“那就往大了做。”
窗外还是黑的。
叙拉古的黎明还有两个小时。
他把原型机锁进武器柜,躺进员工宿舍的折叠床。
圣安跳上来,在他胸口找到熟悉的位置,趴下。
五分钟。
曹青睡着了。
他梦见洛圣都的桑库多堡垒。机库门开着,夕阳斜射进来,把天煞的机翼染成金红色。
有只橘色的猫蹲在机库门口,瞎一只眼,尾巴一下下拍打地面。
他走向它。
它站起来,转身走了。
他没有追。
梦到这里,闹钟响了。
曹青睁开眼睛。
圣安正在舔他的下巴。
“……行了,”他把圣安的脑袋轻轻推开,“起了。”
他坐起来。
窗外,叙拉古的荒野覆在淡青色的晨光里,远山轮廓清晰如热刀切过。
新的一天。
生意还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