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到足够让一个外来者学会用尾巴尖说话——尽管他没有尾巴。
头两周是最难熬的。
曹青只能躺在武装帕坦里，皮革味和烟味混合。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气味，当时抢劫全福银行的时候他一个人窝在一辆骷髅马里观察了三天。
没有P996天煞的低空轰鸣。
没有小罗发短信问“嘿哥们你上次说好的尾款”。
只有雨。无穷无尽的雨。
第四周的某个凌晨，曹青被冻醒，发现圣安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他肩膀上，尾巴卷着他的颈侧，像一条温热的围巾。
他盯着从车窗外透进的灰白晨光，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冷过了。
洛圣都永远是阳光、干燥、热烈的。开着犀牛坦克冲进军事基地的时候，装甲舱里热得像烤炉；在桑库多湖上空做眼镜蛇机动的时候，汗水会顺着额头流进护目镜。十五年，他几乎忘记了寒冷是什么触感。
现在他想起来了。
“得找个正经地方。”他对圣安说。
圣安耳朵动了动，没睁眼。
曹青把自己那些悬停在意识边缘的资产挨个划了一遍。
机库，二十架飞机。太显眼。
设施，带天基炮、复仇者和可汗贾利。太高调。
地堡……
他停在这里。
地堡。位于洛圣都塞诺拉沙漠某处，入口伪装成普通工业仓库，地下一层，自带靶场、员工宿舍、武器装备研究终端和批量生产线。
他在那里度过了无数个夜晚。
研究爆炸子弹到凌晨三点，然后睡在终端旁边的折叠床上。醒来继续运送补给，一箱箱武器零件运进去，一箱箱成品运出来。五十一万，五十一万，五十一万。
他存了很多个五十一万。
“地堡。”曹青说。
圣安睁开眼睛。
“我们把这个叫过来。”
把“地堡”从洛圣都“呼叫”到泰拉，比他想象中难。
不是技术问题——那些资产像手机后台挂着的应用，划过去就能切回来。真正的问题是：切到哪里？
他不能直接在荒野中央凭空召唤一座工业仓库。那太离谱了，离谱到可能第一时间引来叙拉古各大家族的联合围剿。
他需要一个掩护。
曹青花了三周，徒步走遍了蒙特卢佩城郊所有能被称为“废弃”的建筑。
第一周，他找到了四座废弃农机仓库、两座坍塌的谷仓、一座被野狼占据的猎人小屋。圣安对那座小屋反应激烈，龇着刚长齐的乳牙，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曹青没进去。
第二周，他把搜索范围扩大到更远的丘陵地带。圣安跟在他脚边，已经能连续走两个小时不喘。它学会在曹青蹲下查看地面痕迹时安静等待，学会在遇到其他野兽时迅速贴紧他的小腿。
它学得很快。
比曹青预想中快得多。
第三周的第三天傍晚，曹青站在蒙特卢佩城郊东北方向七公里处。
这里有一座农机仓库。
锈蚀的铁门虚掩着，门轴已经锈死。屋顶有三处塌陷，野草从裂口里长出来，在夕阳里摇曳。墙体是钢筋混凝土的，表面布满雨水侵蚀的痕迹，但结构没有严重损坏。
曹青推开门。
灰尘像积雪，淹到脚踝。废弃的收割机残骸趴伏在黑暗中，轮廓像某种史前生物的遗骨。
他站在门口，沉默了很长时间。
圣安从他的脚边钻进去，在灰尘里打了三个喷嚏。
“……就这儿。”曹青说。
他划开意识深处那片资产界面。
【地堡】
状态：待命
位置：洛圣都·格兰塞诺利沙漠
当前研究：爆炸子弹 99%
库存：机动作战中心、武器工坊
下方有一行从未出现过的小字。
【检测到异地锚点·是否部署】
曹青点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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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堡的“部署”用了整整四天。
不是瞬间完成的。不像游戏里买完资产、选个地点、黑屏加载，出来就是属于你的产业。
现实是：
第一天，地下开始传来极低频的震动。农机仓库中央的地面裂开一道细缝，边缘平整如激光切割。
第二天，裂缝扩大到两米，从深处升起工业水泥和冷却剂的刺鼻气味。圣安拒绝靠近，趴在仓库门外守着，尾巴一下下拍打地面。
第三天夜里，曹青失眠，坐在裂缝边缘往下看。
黑暗深处亮起一盏灯。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