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由远及近,像催命的唢呐。他躺在冰冷的泥水里,动弹不得,只有眼睛还能转,死死盯着怀里那个硬邦邦、糊满了泥的公文包。手指头抠进包的提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但握得死紧。
不能晕,不能松手。这是命,是大壮的命,是“京味轩”上百号人的命,是晓娥和她肚子里孩子的命。
脚步声杂沓,手电光乱晃,刺得他眯起眼。
“在这!人在这!”
“何老板!何雨柱!”
“担架!快!人不行了!”
王队长的脸在晃动的光影里出现,焦灼,震惊,一把抓住他的手:“何老板!挺住!东西……东西拿到了吗?”
何雨柱嘴唇翕动,发不出声音,只是用尽最后力气,把怀里的公文包,往王队长怀里推了推,眼神死死盯着他。
王队长瞬间懂了,用力点头,接过那沾满泥污血渍的包,像接过烧红的炭,又像捧着救命的符。“放心!交给我!救护车!快!”
何雨柱看到王队长把包紧紧抱在怀里,那口气一松,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再睁开眼,又是医院那惨白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喉咙干得冒烟,浑身像被碾碎了重组,尤其是胸口,绑着厚厚的绷带,稍微一动,就疼得他直抽冷气。
“雨柱!你醒了?”耳边传来娄晓娥带着哭腔的、又惊又喜的声音。她眼睛肿得像桃子,脸色比他还难看,抓着他的手,冰凉,颤抖。
“晓娥……”何雨柱声音嘶哑得自己都听不清,“孩子……你……”
“我没事,孩子也没事。”娄晓娥用力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你吓死我了……医生说,你肋骨又断了,骨裂加重,内脏有轻微出血,还有脑震荡……你怎么……怎么敢从三楼跳下来啊!”
何雨柱想扯出个笑安慰她,却牵动伤口,疼得直咧嘴。“大壮……大壮怎么样?”
提到大壮,娄晓娥眼神一黯,低下头,声音哽咽:“还在ICU……没脱离危险。医生说,感染控制了,但肺部功能恢复很慢,能不能醒过来,看天意……”
何雨柱心猛地一沉,像坠了块冰。大壮是为了救他,才挨的那一枪。如果大壮真有个三长两短……
“王队……王队长呢?”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在门外,跟郑主任说话。”娄晓娥擦了擦眼泪,“你昏迷了一天一夜。王队长守了一晚上,刚才郑主任来了,他们在外头谈事,不让人打扰。”
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王队长和郑主任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脸色都异常凝重,但眼神深处,都压抑着一股激荡的情绪。
“何老板,感觉怎么样?”郑主任快步走到床边,关切地问。
“还……死不了。”何雨柱挣扎着想坐起来,被王队长按住。
“别动,躺着说。”王队长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睛亮得惊人,“你从周副处长保险箱里拿出来的东西……我们都看过了。”
何雨柱心头一紧,屏住呼吸。
郑主任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平复内心的震撼,缓缓道:“何雨柱同志,你这次……立了大功!天大的功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严肃:“那些文件、笔记本、录音带,是铁证!是能炸翻天的铁证!不仅坐实了周副处长收受‘老K’、‘海哥’等人巨额贿赂,为走私、高利贷等违法犯罪活动提供保护伞的罪行,更重要的是,里面详细记录了他向上级某些领导行贿、输送利益,以及在多个重点工程项目、土地审批、外贸配额中,与不法商人勾结,造成国家重大损失的证据!牵扯到的干部,从市里到省里,有七八个!其中有两个,是现任的厅级干部!”
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厅级干部”这几个字,何雨柱还是感觉心头一震。这网,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还要深!
“那个周副处长……”
“已经控制起来了!”王队长接口,语气带着快意,“就在你跳窗后不久,我们的人赶到会所,人赃并获!他当时神志不清(你撒的药粉起效了),那个保镖也失去了反抗能力。现在正在突击审讯,在铁证面前,他扛不了多久!”
“那……他背后那些人……”何雨柱最关心这个。
郑主任和王队长对视一眼,郑主任沉声道:“事情太大了,已经超出了市里的权限。我已经将全部证据,通过最可靠的渠道,直接呈报给了省纪委主要领导,并抄送了中央纪委相关部门。省里主要领导高度重视,已经批示成立专案组,由省纪委牵头,公安、检察配合,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