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没理他们，夹着公文包，挺直腰板，走了进去。里面热气腾腾，混着澡堂子特有的肥皂味、汗味和一种说不清的霉味。大厅里坐着些穿着浴袍、喝茶聊天、或者下棋的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先生，几位？洗浴还是找人？”一个穿着对襟衫、满脸堆笑的伙计迎上来。
“我找K哥。”何雨柱压低声音，递过去一张折好的百元大钞，“烦请通报一声，就说，‘京味轩’的何雨柱，有笔大买卖，想跟K哥谈谈。”
伙计接过钱，手指捻了捻，脸上笑容更盛，眼神却锐利地扫了何雨柱一眼：“何老板？稍等，我去问问K哥有没有空。”
伙计转身进了后面。何雨柱站在原地，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四周，实则心里绷紧了弦。
没过多久，伙计回来，脸上笑容依旧：“何老板，K哥有请。三楼，雅间‘听涛阁’。”
“多谢。”何雨柱点点头，跟着伙计，穿过嘈杂的大厅，走上木质楼梯。楼梯吱呀作响，越往上，人越少，也越安静。到了三楼，只有一条长长的、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两旁是一个个挂着竹帘的包间门，里面隐约传来搓麻将和谈话的声音。
伙计在一间挂着“听涛阁”木牌的包间前停下，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K哥，何老板到了。”
何雨柱迈步走了进去。包间不大，装修得倒有几分古意，墙上挂着赝品字画，靠窗一张茶桌，两把太师椅。一个穿着丝绸唐装、五十多岁、身材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盘着两个油光水滑核桃的男人，正背对着门，看着窗外。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正是“老K”！面容普通，甚至有些和善，但那双眼睛，细小，却精光内敛，看人时，像能把人里外看透。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打量着何雨柱，目光在他脸上刻意遮掩的伤痕和略显紧绷的身体上停留了一瞬。
“何老板？稀客，稀客啊。”“老K”开口，声音平和，带着点京腔，“坐。看茶。”
旁边侍立的一个瘦高个青年，立刻给何雨柱倒了杯茶。
“谢K哥。”何雨柱在对面太师椅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膝上，尽量让自己显得放松，但眼神里又透出几分掩不住的焦虑。
“何老板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啊。”“老K”慢慢坐下，盘着核桃，语气不紧不慢，“跟刘建明扳手腕，把‘盛香斋’孙胖子送进去，又亲自押车，一路从北打到南，连‘海哥’那条疯狗，都栽在你手里了。厉害，真是后生可畏。”
“K哥过奖了，都是被逼的，没办法。”何雨柱苦笑着摇摇头，端起茶杯，手却“不小心”抖了一下，茶水溅出几滴，他连忙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动作有些狼狈，“不瞒K哥，我这次来，是走投无路，想求K哥，指条明路，救救急。”
“哦？”“老K”眉毛微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何老板的‘京味轩’，现在可是风头正劲，跟深圳那边合作，前途无量啊。怎么会走投无路呢？”
“K哥，您是明白人，就别拿我开涮了。”何雨柱叹了口气，表情更加苦涩，“厂子被烧，货被截，路上被追杀，兄弟重伤住院……这一桩桩一件件，差点要了我的命，也把‘京味轩’的老本都快掏空了。深圳的订单是签了，可要恢复生产，要重建，哪哪都要钱！银行那边，因为刘建明的案子，贷款一直批不下来。我……我真是山穷水尽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老K”的脸色，继续道：“我听说，K哥您路子广，为人仗义，最肯帮朋友。所以，舔着脸来求您，能不能……先借笔钱，帮我渡过这个难关？利息，您说了算！我用‘京味轩’的股份，用我跟深圳合作的订单抵押，都行！只要有了流动资金，把生产恢复起来，货发出去，回款一到，我连本带利，立刻还上！”
“老K”听着，手里核桃不紧不慢地盘着，脸上笑容不变，他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缓缓道：“何老板，借钱，好说。我做的就是这行当。不过，我这人借钱，有个规矩，得看人，看事，看风险。”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何雨柱：“你何老板，是个人物，有胆识，有手段。‘京味轩’的牌子，也还值点钱。按理说，这钱，能借。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玩味和不易察觉的冷意：“你刚才也说了，你得罪的人不少。刘建明虽然倒了，可他背后还有人，不高兴。‘海哥’栽了，他船上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也黄了不少。这些人，可都不是善茬。我把钱借给你，万一……你再出点什么事，‘京味轩’垮了，我这钱，不就打水漂了？”
“K哥！您放心！‘海哥’已经抓了，他背后那些人，警察正在查！再说了，我何雨柱也不是泥捏的！这次是我大意，着了道。只要有了钱，缓过这口气，我把厂子守得铁桶一样！谁再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