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转身回了后院，没进屋，就蹲在院墙角那棵老槐树下，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抖出一根叼上，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辛辣的烟气冲进肺里，呛得他咳嗽了两声，可那股憋闷好像稍稍散开一点。
一根烟抽完，他又点了一根。烟雾缭绕里，他仿佛又看见娄晓娥站在破厂房里，眼睛发亮地说“这里是梦想开始的地方”。
“哥？”雨水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何雨柱没回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没事吧？刚才那人……”雨水走过来，也蹲在他旁边，担心地看着他。
“没事。”何雨柱掐灭烟头，揉了揉脸，“一个神经病，不用理他。店里没啥事吧？”
“没……”雨水摇摇头，欲言又止，“哥，晓娥姐她……”
“她很好。行了，别瞎想。我去趟新厂那边看看，晚饭别等我了。”
他不想让雨水看到他这副颓唐样子，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骑上自行车，他又一头扎进了城西那片尘土飞扬的工地。
而与此同时，长安街另一头，某五星酒店顶层的套房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娄晓娥刚结束一个越洋电话会议，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次回京，主要是跟进新工厂的进展，也处理一些内地投资的事务。林兆基突然到访，她有些意外，但也不算太惊讶。林家与娄家是世交，生意上往来密切，林兆基对她有意，在香港那个圈子里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她一直明确拒绝，对方也保持着绅士风度的距离。这次他突然来北京，还说要“看看老朋友”，娄晓娥直觉没那么简单。
门铃响了。佣人去开门，进来的正是林兆基。
“晓娥，没打扰你吧？”林兆基笑容温润，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刚从巴黎回来，带了点手信给你，记得你喜欢这家的马卡龙。”
“林生太客气了，请坐。”娄晓鹅示意佣人上茶。她没接那个纸袋，林兆基也不介意，随手放在一旁。
“北京天气干，还习惯吗？”林兆基端起茶杯，语气关切，“这次过来能待几天？要不要我做东，带你尝尝地道的私房菜？我知道几家，环境味道都不错，比那些……嗯，市井小店，要清净雅致得多。”
“林生有心了。不过我这次行程紧，而且，吃饭的地方，我觉得口味和人情味更重要，不一定非要追求什么雅致。”
“你还是这么……念旧。不过晓娥，有些时候，环境和圈层也很重要。它能决定你能接触到什么样的人，谈成什么样的生意，看到什么样的风景。”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诚恳而直接，“晓娥，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我听说，你和那位……何老板，在交往？”林兆基观察着娄晓娥的表情，见她神色不变，才继续道，“晓娥，我不是那种古板的人，要干涉你的私事。只是作为朋友，我有些担心。那位何老板，人或许不坏，踏实肯干。可你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的眼界、能力、家世，应该匹配更能理解你、支持你，能在事业和人生上与你并肩同行的人。而不是一个……需要你耗费心力去扶持、去拉拔，甚至需要你不断降格去迁就他的人。感情可以一时冲动，可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是资源的整合，是阶层的巩固。晓娥，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选择，能让你更轻松、更体面地站在更高的地方。何必……”
“林生。”娄晓娥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想你误会了几件事。”娄晓娥放下茶杯，目光直视林兆基，没有丝毫闪躲，“第一，我和雨柱之间，不存在谁扶持谁，谁迁就谁。我们是合作伙伴，更是彼此选择的人生伴侣。我们在一起，是因为互相欣赏，彼此需要，能一起面对风雨，也能一起分享阳光。第二，什么是‘更好的选择’？是门当户对的利益结合？还是林生你口中所谓的‘更轻松、更体面’？在我看来，能让我感到踏实、安心、有奔头的生活，能和一个我欣赏也欣赏我、尊重我也我尊重的人共度余生，就是最好的选择。第三，”
“林生，我们确实是多年相识，但也仅限于此。我的感情和婚姻，是我个人的私事，不劳外人费心。我相信我自己的眼光和判断。至于何雨柱是什么样的人，能走到哪一步，时间会证明一切。但无论他走到哪一步，他都是何雨柱，是我认定的人。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看法而改变。”
林兆基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没想到娄晓娥会如此直接，如此维护那个在他看来“上不得台面”的厨子。他以为，凭他的家世、才学、与娄晓娥多年的相识，至少能让她有所动摇，至少能让她看清现实。可现在看来，她不仅没有动摇，反而更加坚定。
“晓娥，你这是何苦？我只是不希望你将来后悔。那个何雨柱，他能给你什么？除了那间饭馆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