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那辆车的车门打开，陈明生先下来，拉开后座车门。一只穿着锃亮皮鞋的脚先迈出来，接着，一位穿着浅灰色毛呢大衣、围着深色围巾、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在娄晓娥的搀扶下，缓缓下车。正是娄万城，娄晓娥的父亲。
后面那辆车里，下来的是娄晓娥和一个提着公文包、像是秘书的年轻人。
何雨柱带着何大清、方总监、老张等人，早已等候在门口。他连忙迎上去。
“娄老先生，娄小姐，陈先生，欢迎欢迎！路上辛苦！”何雨柱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又不失分寸。
娄万城在娄晓娥的搀扶下站定，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声音不大，但中气挺足：“何雨柱，何老板。嗯，不错，精神。这位就是何老先生吧？”他转向何大清。
何大清有点激动，搓着手，想握手又不太敢，最后只是连连点头：“是我是我，娄……娄董事，您老好，您老好！”
“什么董事不董事的，老哥，咱们都老了，就是两个老头子。”娄万城摆摆手，笑容亲切，“听晓娥说，那道烧茄子，多亏了你这位老哥哥费心复原。我得当面谢谢你。”
“不敢当不敢当！是关老哥……哦，是同春楼关老先生的后人指点的，我就是照着琢磨……”何大清一紧张，话有点说不利索。
“都别在门口站着了，里面请，里面请。”何雨柱连忙侧身引路。
娄万城边走边看，微微点头，对娄晓娥低声说了句什么，娄晓娥抿嘴笑了笑。
“何老板，这‘王府轩’，不错。”娄万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闹中取静，有老底子，也有新气象。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娄老先生过奖了，我们就是守着点老手艺，瞎折腾。”何雨柱谦虚道。
“老手艺，才是最难得的。”娄万城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看着何雨柱，“我听晓娥说了不少你的事。从一个小饭馆，做到现在这个规模，不容易。尤其是前阵子那些麻烦，你能应付下来，没走歪路，更难能可贵。”
“是娄小姐和陈先生一直帮我，给我指路，我才能走到今天。”何雨柱诚恳道。
“帮你，是因为你值得帮。”娄万城摇摇头，话锋一转，带着点感慨，“我这次回来，除了想尝尝老味道，也是想回来看看，看看这片土地，看看……故人。年纪大了，就总想起以前的事。”
他顿了顿，看向何雨柱，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雨柱啊，我听晓娥说，当年在轧钢厂，你还提点过她？”
何雨柱一愣，没想到娄万城会突然提起那么久远的事。“那……那都是陈年旧事了，我就是随口一说，当不得真。”何雨柱有些不好意思。
“随口一说，有时候能救人。”娄万城叹了口气，“后来晓娥仓皇离开，也是你，冒了天大的风险，送她走的。那时候的情形……我虽然不在，但能想象。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这份情，这份义，我们娄家，一直记着。”
“娄老先生，您别这么说。当时……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不能看着娄……看着晓娥同志落难。换了谁，有点良心，都会那么做。”
“有良心的人不少，可真有胆量做，而且做成了的，不多。”娄万城看着何雨柱，眼中满是赞许和感激，“雨柱，你是晓娥的恩人，也是我们娄家的恩人。没有你当初那点提醒，没有你后来冒死相送，晓娥她……恐怕等不到今天。这份恩情，我一直想找机会当面谢你。今天，总算见到了。”
“爸，您说这些干嘛……”娄晓娥抬起头，轻声说了一句，眼波在何雨柱脸上飞快地掠过，又低下头。
“要说，必须说。”娄万城语气温和但坚定，“恩情就是恩情，不能忘。雨柱，我今天来，除了道谢，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商量？何雨柱心里一紧，坐直了身体：“娄老先生，您请说。”
娄万城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包间里很安静，只有茶水滚沸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隐约的市声。
“我老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晓娥呢，这些年，为了家里的事，为了生意，东奔西跑，一个人撑着，不容易。”娄万城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父亲对女儿的心疼和歉疚，“她这个年纪，也该有个着落，有个知冷知热、能互相扶持的人了。我这个做父亲的，没尽到责任，总想着，得给她找个靠得住的人，托付了，我才能安心。”
何雨柱听着，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味，心跳莫名加快。
娄万城看向他，目光慈祥而认真：“雨柱，你这孩子，我看了，也听晓娥说了很多。你实诚，有担当，肯吃苦，也有能力。对晓娥，有旧恩，也有新谊。晓娥对你，也是信任有加，赞不绝口。你们一起经历了不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