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瞧着老爹那着魔的样儿,心里一半是高兴——老爷子有精神头,是好事;另一半是苦笑——娄晓娥这“私事”托付的,可一点都不轻松。这要是做不出那个味儿,或者做得不像,岂不是让娄小姐和她父亲失望?这比谈崩一笔生意还让人难受。
他把这担忧跟王师傅说了。王师傅倒是实在:“老板,老菜复原,本就是个琢磨的事儿,没个准谱。何老爷子肯下这功夫,是情分。咱尽力就行。退一万步,就算做出来不是当年那味儿,这份心,娄小姐和她父亲肯定能领。再说了,”他压低声音,“我觉着,娄小姐未必真就指望一口茄子回到五十年前,说不定……就是想看看咱‘王府轩’有没有这份心,有没有这个根。”
“行,王师傅,你多帮衬着我爹。需要什么材料,尽管开口。老爷子年纪大了,别让他太累着。”
“放心,老板。我跟何老爷子一起琢磨,也是个学习。”王师傅应下。
这边家里老爷子热火朝天地搞“科研”,那边公司里,方总监领衔的“半成品菜及品牌升级项目组”也像上了发条。
方总监效率高,很快拿出了初步方案。生产线选址就定在离主店不远的、原来一个街道小厂的旧厂房,地方够大,租金也合适,就是破败了点,得大修。设备清单拉出来了,从清洗、切配、腌制、炒制、到真空包装、高温灭菌,一条龙,看得何雨柱眼皮直跳——这得投多少钱?
“设备可以分批次上,先上最核心的炒制和包装灭菌部分,清洗切配前期可以人工辅助,等产量上来了再补自动化线。”方总监解释,“包装设计请了美院的人,出了几版稿子,都突出‘王府轩’和‘老北京家常味’的概念,看着挺清爽。品控手册的框架也搭起来了,正在细化。另外,按娄小姐的意思,我接触了几家品牌咨询公司和广告公司,约了时间,您得亲自去谈谈,定一家。”
“行,方案我细看。设备报价,让几家供应商再来详谈,压压价。品牌公司……你安排时间,我见。”何雨柱拍板,“另外,新生产线工人的招聘和培训,也得同步开始。老张,你从后厨挑两个踏实、脑子活的,先学着,以后是骨干。待遇给高点。”
“哎!”老张点头。
“马华,你跟着方总监跑这些事,多看多记,尤其是跟那些公司打交道,学学人家怎么说话办事。”何雨柱又吩咐马华。
“是,师父!”
这天,他正在经理室,对着一份品牌公司报出的、高得吓人的年度服务费账单运气,马华敲门进来,脸色有点古怪,像是想笑,又强忍着。
“师父,外面……来了俩人,说要见您。说是……‘同春楼’的后人。”
“同春楼后人?”何雨柱一愣,放下账单,“请他们进来。”
不一会儿,马华领着两个人进来。一老一少。老的得有七十多了,头发全白,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腰板挺直,但脸上皱纹深刻,眼神有点浑浊。少的三十多岁,戴着眼镜,文质彬彬,搀着老人。
“您二位是……”何雨柱起身相迎。
“您是‘王府轩’的何雨柱,何老板?”年轻些的开口,语气客气,“这是我爷爷,姓关。我们祖上,早年间在西四牌楼开‘同春楼’的。后来……后来关张了。我爷爷听说,您这儿在琢磨复原‘同春楼’的烧茄子?”
“关老先生,关先生,快请坐。是有这么回事,受一位长辈所托,想试着复原这道老菜。我们正摸不着门道呢,没想到您二位……”何雨柱又惊又喜。
关老先生坐下,浑浊的眼睛慢慢打量了一圈经理室,最后落在何雨柱脸上,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苍老,带着浓重的老北京味儿:“‘王府轩’……听说过,菜做得实在。我孙子在报纸上看见个小豆腐块文章,说你们在寻‘同春楼’的老味儿,我……我就让他扶我来了。”
“爷爷一直念着祖上的馆子,也念着那道烧茄子。”关先生补充道,语气有些伤感,“家里早年遭了难,什么都没留下,就爷爷心里还记着点。看到报上说你们在找,爷爷说什么也要来看看。”
“关老先生,这可真是……太好了!”何雨柱激动道,“不瞒您说,我们家老爷子,正为这道菜犯愁呢。您要是不介意,能不能……指点一二?或者,尝尝我们家老爷子试着做的?”
关老先生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行。我老了,舌头也不灵了,但大概的味儿……还记得点。”
正说着,何大清和王师傅来了。何大清一听是“同春楼”正主儿的后人,眼睛瞪得老大,上前